《世家小姐的复仇日常》
那大夫看着有些年纪,在楼玉兰床前坐下,伸手为她诊脉。
屋内人皆不自觉屏息,静等大夫诊脉结果。
只见那大夫的眉头松了又紧,看的人一阵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终于起身,示意请他来的江三舅父往外头走去。
楼玉兰出言拦住:“大夫,你在这儿说吧。”
那大夫面露犹豫,又抄江三舅父看去,见江三舅父点头才开口:“心气郁结,油尽灯枯,华佗再世都难医。”
江萱脸上难掩震惊,转头向楼玉兰看去。
楼玉兰好似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面容平静地朝大夫谢道:“多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
江三舅父脸色不好看,待送走了大夫,又不知吩咐了什么,把江萱留在屋内。
“怎么会这样?”江萱脸色一片惨白,踉跄在楼玉兰床前坐下,满脸不可置信,“你明明……”
江萱看着楼玉兰毫无血色的脸,时不时捂住嘴唇猛烈的咳嗽,那句“你明明康健的很”梗在喉头。
阿肆捧了新煮的药进来,一下挤开江萱,哽咽道:“若不是你多管闲事,杨先生也不会入狱,我们阿姊也不会这样。”
江萱一愣,念及楼玉兰似乎与杨岐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眼神一黯。
“不可胡言!他做错了事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和我病不病又有什么干系,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楼玉兰的手不知何时几乎瘦得只剩一具骨架,江萱眼眶微红,不由自责关心楼玉兰甚少。
阿肆听了楼玉兰的训斥也不说话,只等楼玉兰饮了药,抿唇无言退去。
楼玉兰怎会看不出阿肆心中埋怨,轻叹一声转头朝江萱歉然道:“抱歉,让你费心了。这几个孩子命途多舛,我这段时日又忙于教学,实在是疏忽教养了。”
“不碍事。”江萱强颜欢笑回道,看着楼玉兰如今的模样,她心中实在不是滋味,转念又道,“若是……”
“不可。”
江萱才起了个头,楼玉兰便料到她接下来要说出的话,立刻出言制止道:“私放囚犯是大事,会祸及满门的。不要为我去做这样的事。”
江萱轻咬下唇,觉得喉头酸涩压下去了一些,才道:“可你如今这样,我又如何能放的下心呢?”
“你若是觉得歉疚,就把那册书带来吧。”药效缓缓蔓延上来,楼玉兰只觉得一阵疲惫。
她靠在挥散不去药味的枕上,前尘往事涌现于眼前。
“我是楼家幼女,自幼体弱,好在父母慈爱,兄长友善,姊妹和睦,前半生也算是顺风顺水。”
“楼家事发后,除外嫁女外,女眷悉数没入掖庭。只是楼家外嫁的姐妹们无一好结果,病逝的病逝,自缢的自缢。”
楼玉兰抬手,手臂盖住双目,似乎看不见就不会难过。
“掖庭水好冷,数九寒天里冻得人指节发麻。舂米的石杵好重,压在我身上几乎喘不上气。被褥永远有挥散不去的霉味,即便在太阳地下晒一整天也去趋散不掉。那是我入掖庭的第一年。”
她喃喃道,仿佛在诉说一段与她截然无关的事情。
“我曾经也怨过恨过,为什么是我要承受这些?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却也要承受家族带来的祸事。”
“后来我想明白了,罪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那些荣华富贵我没有享用吗?”
“民脂民膏换了个皮囊入我腹中,我就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心安理得的认为自己无罪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实在太卑劣了些。”
楼玉兰抬手,双眸清明却又难掩自嘲。
“萱娘,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楼玉兰转过头,拉住江萱的手,笑着说出一连串江萱不懂的话,“我无法完全抛却过去,却又难以融入这里。”
楼玉兰笑着,眸中却满是难以抑制的悲伤:“萱娘,其实我不是……”
她猛然咳嗽起来,惊得一直聆听的江萱赶忙到了盏热水递到她唇边。
楼玉兰颤颤巍巍接过茶水,然她手中无力,任由茶盏落地,溅起一片残碎。
江萱赶忙招呼人进来收拾,然一直靠在她身上的楼玉兰猝然剧烈咳嗽起来,乌泱泱地吐了一胸口的血。
江萱几乎被吓坏了,抬手触碰楼玉兰的肌肤只觉得一片发烫,不停唤人前来。
江三舅父领着新大夫匆匆赶来时,楼玉兰眼神渐渐涣散,嘴唇却还在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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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三舅父不信诊断,连着请了好几个大夫为楼玉兰诊脉,可结果都是一样。
只有一个看着年轻的大夫在诊脉后摇摇头,对江萱与江三舅父说道:
“这位姑娘本就体弱,好在她身边似乎早有大夫发现,一直为她进补。只是这姑娘的身子就像漏风的被褥,无论怎么补皆如流水般泄去,只能续一日命就是一日命罢了。”
江三舅父不信,险些请宫中太医为楼玉兰诊脉,只是如今宫禁森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得作罢。
江萱倒是日日都来,甚至连江舅母都颇有微词,还是江三舅父替她遮掩才勉强在江舅母面前糊弄过去。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随着家中补品如流水般往楼玉兰所住的院子中送去,江舅母很快便知晓了楼玉兰的事情。
然江舅母只是沉默了一瞬,转而又从库中取出只百年人参,用于楼玉兰的病情。
“从前我们家与楼家也算有些交情,即便中间经历了那么多事,世事变迁,再多的恩怨也该有个了解了。”
昔年楼家的案子涉及太广,何况这么些年过去,当年的一些人证物证不知流散到哪里。
楼家的事,江家到底参与多少,江萱无从得知
可听着江舅母的话语,大有愧意,可见其中内情颇深。
江萱低头接过,替楼玉兰道了谢。
江舅母只是点头,目送江萱出门。
京城中的大夫皆无良方医治楼玉兰,如今楼玉兰喝的药都是杨岐入狱前为她配制,这几日用下来,也渐渐没了效果。
江萱心中想起一人,赶忙著书一封往边关去。
纵然希望渺茫,也盼那人能够及时归来。
楼玉兰的病也算不上沉疴日重,只是浑身渐渐没了力气,一日清醒的时间赛一日短。
恰如春日花朵,过了最鼎盛的时刻,便只能静静等待枯萎时刻。
几日间下来,江萱待在永和坊的时间要比在家多多了。
顶顶晴好的一日,屋里烫着火盆,烘得内室暖洋洋的,丝毫感受不到一点秋败的迹象。
江萱在床榻边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点头。
似是感觉有异动,江萱茫然睁开眼。
只见楼玉兰身着一身单衣,斜倚在窗台前,手里握着那半册江润写得册子,眼里闪着未知的光芒。
“怎么醒了?小心冻着。”
江萱抱着一床被子小心铺在楼玉兰身上,又在她身旁坐下,侧头看向她手中的书本。
那半本册子江萱在庐州时常常翻阅,尤其是其中梵语部分,无论她如何翻译似乎都不对原来的意思。
而如今楼玉兰翻到那页,正是梵语部分。
“可是有什么发现?”江萱语中难以抑制的急迫。
楼玉兰笑着看她,眸中泪光闪闪:“萱娘,我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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