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萱与阿芷把东西给了江祁，二人提心吊胆了好几日，却未见江太夫人苛责，好似这件事已然被她抛掷脑后，就连秀姑也未曾提起，实在是怪矣。

江萱不知江太夫人的打算，只庆幸瞒过江太夫人这几日，待日后江祁与邓御史离开庐州归京，江太夫人再发现为时晚也。

是故江萱战战兢兢，又不能表现太过招致江太夫人怀疑，因而借着这几日大雪缩在房中寸步不出。

反观王协，因这几日大雪，通往白鹿洞书院的道路悉数封死，他便顺理成章在江家多住上几日，闲时寻江太夫人问安，顺道问问江萱近况。

江太夫人撮合她与王协之心昭然若揭，江萱心知肚明却又寻不到能够说服江太夫人的理由。

仅是因为打死一个伺候过自己的婢女，这样的理由只会换来一句，“不过是个丫头，能伺候过季和是她有福气，何况王家不是已经给她家十贯钱安葬了吗？”

江萱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册列女传，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如今夜已深，今儿是阿芷值夜。只见她捧着一盒花笺进来搁在江萱床头，放下半边帷帐，循循问道：“阿姊好端端的，怎么叹起气来了？”

“我只是可惜……”

江萱眼眸一沉，到底没有说出口。过去的事已然过去，然因此生出的结节却非能轻易舒展开，遂道，“罢了，没事。”

阿芷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多问，兀自把江萱随意搁在贵妃榻的斗篷挂到衣架上，与江萱说道：“二爷与阿兄明日就回京了，阿姊早些睡，明儿个可要起早呢！”

将至年下，江二郎护送江萱至庐州许就，心里挂念妻儿不已，故早早向江太夫人请辞归京。

江太夫人并非是不通情达理之人，虽想留着孙儿过个年，然江二郎已然成亲，她也没有强留。毕竟这么些年过下来，江太夫人也早就习惯了。

至于江祁与邓御史……大抵是怕夜长梦多，再生事端吧。

江萱顺手合上书本，随手放在床头，问道：“给舅舅舅母与几个侄儿侄女的仪程都装好了？”

“都装好了。”阿芷连着熄了好几盏灯，唯留窗前一盏烛火幽幽晃着。她顺道在江萱床侧坐下，“太夫人今早遣人送了册子来，又问可还有缺失的。我都登船一一瞧过，皆与名册相符，断无错漏。”

阿芷这两年来稳重许多，做事多有章程，许多事江萱交给她也放心。

“那就好。舅舅舅母久不返乡，寄些庐州的东西回去，也算是略表我的心意。”

于京城时，江萱总听舅母说起舅舅最爱喝庐州的瓜片，可惜在京城里总买不到让舅舅称心的茶叶。

如今她回了庐州，不知道再见何时，便循着自己的口味搜罗些好茶叶给舅舅送去。于这喝水的口味上，舅甥还是极为相似的。

江萱望向窗外，眼眸沉沉，也不知道舅舅舅母在京城是否安康。

冬日湿冷，江萱特意在屋内另置了张小榻，也好叫阿芷与几个值夜的丫鬟们晚上睡得好些。

阿芷正铺设小榻，久不闻江萱说话，转头见她朝窗外痴痴看去，问道：“阿姊在想什么？”

江萱瞬间回了神，只是清浅一笑并未接话茬，眼神落在适才阿芷捧进屋内的那一叠花笺来，询问道：“这是？”

“哦，是兄长托我带进来的花笺，说是给阿姊的离别礼。”阿芷看了一眼花笺，随口回答。

江萱举起一枚花笺，细看其间隐隐可见金箔光耀，其上勾勒青色萱草花纹并几株鹅黄花朵状印色，仅一眼便知造价不菲。

然江萱什么出身，寻常所用信笺皆是从几家皇商中取得。面前这些花笺，她尚能从手感样式中看出几处瑕疵。印色不匀、纸面艰涩，这样的东西，是断入不了江家的门。

只是……江萱轻声叹了口气，把花笺放回原处。

这样在她眼中不入流的花笺，在寻常商铺中也算极品，一枚价值一贯，这样一沓十几张，怕是要他几个月俸银了。

江萱看着那沓花笺，便明白了他的心意。

如此便好，也算两不相欠。

“你且收起来吧。”

江萱收回目光，只见阿芷把花笺压在她素日所用信笺的最下层，待她收拾了自己便回到小榻歇息。

夜已深，窗外的雪簌簌滑过叶片砖瓦，瘫落在草丛中没了声响。

江萱躺在床上，直直看向头顶帷帐，没有一丝睡意：“今年过年怕是没往年那般热闹了。”

无端的，江萱说起这一句。阿芷卧在小榻上，已然梦见半个周公，迷迷糊糊地应道：“是。”

京城生活繁花似锦，即便至深夜，也到处点满了灯，绝不会有这样寂寥安静的夜晚。

江萱想着在京城的日子，只觉得像上辈子的事。

她嗤笑一声，在京城的时候想念庐州，在庐州的时候又想念京城。江萱呀江萱，你为免太贪心了。既要阖家团圆，又要平安度日。

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胸腔内心脏一下又一下的跳动。

是了，感受过人间繁华，又怎能忍受这冷如寒霜的寂静。

“你说舅舅舅母会想我们吗？”

久久不闻阿芷回话，她转过身看向小榻上的人。不知何时，阿芷已沉沉睡去，温暖而安静的屋内，唯余炭火烧灼声响与均匀起伏的呼吸声。

江萱扯过被褥，整个人卷缩在里面，好似这样才能让自己发寒的身躯感受到一点温暖。

她闭上眼，紧紧地抱住自己。

她有一点想娘了。

//

翌日天不亮，江萱早早地起了床，见一旁从衣柜中捧着一叠衣裳的阿芷还打着哈欠，浅浅一笑。

因前几日大雪，自庐州通往渡口的道路被风雪掩盖，直至前日才通畅。

自庐州出发到渡口约莫一个半时辰的车程，只是雪后道路泥泞，待江萱一行人至渡口已近午时。

因大雪而沉寂几日的渡口眼下却热闹得紧。街头来去匆匆的掮客，偶尔在冒热气的摊铺前停下，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换一块新鲜出炉的炊饼揣在怀中，一口咬下烫的满嘴都是热气。

眼下正是用午膳的时候，便是码头最勤快的工人也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来到摊贩前买一碗热腾的阳春面，几个人扎堆坐在一道，谈论起今日谁谁家娶了新妇，谁谁家又摔断了手，过年又打算给家里人添置什么物件。

江萱早上起得早，又颠簸了一路，如今正饿着。她撩开半边车帘，见此人间鲜活景象，不由莞尔，却不巧一声咕噜咕噜的响动打破此刻她闲看人间的心情。

这样的声音自不会从江萱肚子里传来，她循着声音看去，却见阿芷红着脸小声解释道：“我这不是饿了吗？”

早上从家里带来的几盘糕点，半数进了阿芷的肚子里，偏她如今长得快，怎么吃都不撑。

江萱与竹沁相视无奈一笑，左不过快到了地方，马上就能用膳。

“眼下离发船的时辰尚早，江参军与邓御史不妨四处瞧瞧，表弟也是。”

马车稳稳地停在船边，车厢外，江二郎招呼着江祁，邓御史和王协随处逛逛，待快到了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