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为妯娌的王大奶奶与王五奶奶只是端坐，居高临下地望向跪在地上的王三奶奶，神情冷漠无比。

“嫂嫂别动气，侄媳妇也不是故意的。”

江夫人出声求情，王夫人也不好不给她这个面子。只是她厌弃极了这个儿媳，并不打算给她好脸色。

瞪了一眼王三奶奶，王夫人挥帕冰冷地开口：“罢了，你姑母既然求情我也就不罚你了。老三身边离不开人，你速速退下去照看他吧！”

“是，儿媳告退。”王三奶奶重重地往地上磕了个头，起身缓步告退。

望向王三奶奶离开的身影，王夫人面露不屑，遥遥指着那抹身影，言语间竟有些痛心疾首：“你说说我当初怎么就给老三说了这样一门亲事？让她说话也不说，就像块木头一样，连点鲜活气都没有！”

“我瞧着她这样倒是不错，行止有度。若是像我家老二媳妇那样，一张口就停不下来那才烦人，可见嫂嫂还是有福气的！”江夫人微笑附和，意图平复王夫人情绪。

然王夫人一想起王三奶奶便咽不下气，即便是她走远了仍是抱怨不停：“当年她家出事，若不是我让她进门，她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见王夫人越说越上头，隐隐要将昔年之事说出，江夫人忙轻咳制止，这才没让王夫人继续说下去。

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夫人刻意为王夫人遮掩更引得江萱心中疑虑，遂暗自记下等着方便再使人探查一番。

王夫人自觉失言，讪讪饮茶。又见江夫人话题一转，渐露今日来意：“听嫂嫂上回说季和病重，也不知道这几日怎么样了？”

“七弟这两日已经好许多，若他知道姑母和表妹来了定然高兴，说不定这病一下就好了。”

适才一直装聋作哑的王大奶奶却在此时开口，言笑晏晏的模样与方才冷淡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上回听七弟夸赞表妹学贯古今，便是国子监的一些寻常学子都比不上呢！现下七弟心里头难受，表妹不如去同七弟说说话，七弟心里说不定也松快些。”

王五奶奶亦玩笑加入话题，屋内气氛登时活络起来，竟比方才王三奶奶在时不知道热闹多少倍。

江萱适时低下头，只作出被人打趣的羞涩神情，心绪又飘到刚走的王三奶奶身上。屋内气氛前后对比如此惨烈，婆母刁难，妯娌轻视，这位三奶奶在王家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江萱暗自轻叹一声，又听见上头王夫人说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着言道：“你们几个嘴上也不把门，看看你们表妹都羞成什么样子了！”

江萱微微蹙眉，又朝江夫人飞速瞟一眼。只见江夫人神态自若地饮了一口茶，并不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娘，我认真的！您瞧表妹和咱们七弟，模样、家世、才学哪样不登对，您说是不是？”

王夫人对王大奶奶态度可比对王三太太不知道亲昵多少，以至于王大奶奶当着江夫人与江萱的面说这样的话也不曾制止。

江萱继续垂头默不作声，心中已然猜出王大奶奶此举背后必是王夫人支持，不然何故王夫人不作阻止？

至于座上的江夫人依旧保持沉默喝茶，而王大奶奶见状却未收敛，竟然大着胆子问起江夫人来：“姑母，您觉着呢？”

王夫人亦有意无意地往江夫人身上看去，然江夫人只是淡定地放下茶盏，并不直接回答王大奶奶：“想来季和身体已然好转，不如嫂嫂领我去看看？”

王大奶奶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而王夫人失望之色亦是一闪而过，然她很快恢复如常，笑道：“好呀，季和许久未见到你，想来也会高兴的。”

眼神流转间，江萱察觉王夫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又听见她开口邀请道：“萱儿也一道来吧？”

江萱不欲前去，可那头江夫人却仿佛不曾听到王夫人说话，并未制止。江萱拿不定江夫人是何意思，只得先点头同意，与江夫人一道往王协的院中去。

王大奶奶与王五奶奶本想跟随一道，然王夫人似有什么东西要她们做，三言两语间就打法她们回了自己院子，不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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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格局同江家大抵相似，不过是府邸大了些，院落多了些，故走起来有些绕路。加之江萱先前来过几回，对王家也略微熟悉一二。

沿回廊而行，江萱观赏廊外草木，依稀记得王采薇的院子就在这附近，只是今日见客并未见王采薇迎接，也不曾听王夫人提起王采薇半点，着实奇怪。

透过绿茵草丛，江萱可见王采薇所居院落。只是院门紧锁，又有两个壮实婆子守着。忽有一小丫鬟行至院前徘徊，那两个婆子也不客气，当即挥手将那丫鬟赶开，神情说不上来的威厉。

小院门扉微张，江萱隐约窥见一道窈窕倩影，素手依门，幽幽探出半张未施粉黛的脸。

江萱心头一跳，那身影正是王采薇。灰败之色笼罩于她周身，似是察觉有人经过，王采薇漠然倚门，无生气的目光扫过回廊不起半点波澜。

看门的两个婆子亦听见身后动静，转身朝欠身行李，又与她说了些什么。

王采薇身边的丫鬟满脸不忿，叫嚷着与那俩婆子争论起来，然没论几句便落入下风。

那婆子又转身对王采薇劝了几句，引来王采薇盯视半晌，衣裙翻飞又没入深院当中。

江萱心头浮上一个朦胧念头，她隐隐觉得王采薇“病重”与她的婚事有关。

跟在王夫人与江夫人身后走着，经过一处分岔，江萱忽然唤住王夫人，道：“舅母！”

王夫人本与江夫人闲话，忽闻江萱声音立马停下脚步，侧头道：“怎么了？”

“听闻采薇姐姐病了，我可以去瞧瞧她吗？”江萱撒娇似的对着王夫人言道，引得江夫人一阵侧目。

王夫人仍挂着慈爱笑容，言语却轻巧地把江萱的请求挡了回去：“采薇这病见不得人，小心将病气传给你，萱儿还是下回再去瞧她吧！”

失望之色浮上江萱面庞，王夫人以为江萱赌气，上前几步揽住江萱肩膀，柔声宽慰道：“你不是喜欢习字吗？季和那儿有好些字帖，我们快些去瞧瞧吧！”

王夫人的心意昭然若揭，江萱按下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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