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听雪落》
1
年少的光阴总是倏忽间便从指缝溜走。
转眼间,已是萧雪到瞿家书塾的第三个月,她也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瞿家书塾里聚集了金陵城中最会念书的一群人,台上孟老先生讲左传,台下听课者寥寥。
萧雪抬眸低眸间,桌上便已多了张纸条:门口馄饨摊集合。
字迹是瞿温的字迹,只是不是他写的。
是全金陵城最不爱学习但偏偏才高八斗的方仲平写的。
萧雪画了个大大的叉,趁孟老先生不注意把纸揉成一团扔在了方仲平脚边。
“好身手。”方仲平的声音有点大。
“谁坐不住了?”孟老先生蹙眉。
方仲平指瞿温:“先生,玉坤说他饿了。”
孟老先生拿这个混世魔王毫无办法,狠狠瞪他一眼这才作罢。
“我把玉坤的文章留在台上,诸位散学后都来学习一番才好。”
除了仲平,旁人都是要学习的,因此刚一散学,众人去向先生请教问题的请教问题,拜读文章的拜读文章,就是没有人像他一样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书站在了门口。
“仲平兄为什么约我们在门口馄饨摊集合?”萧雪回头问瞿温。
瞿温正要开口,有人走来向他请教问题,他认认真真地回答完后这才说道:“他娘写信给他,叫他月底就回京都。”
“你回去做什么?分田分宅子?”三人在馄饨铺集合后一起朝古玩店走去,那周围热闹得很。
仲平嘿嘿一笑:“不知道,反正我娘说是好事。”
听说仲平的娘亲是京都某位高官子弟的外室,那家人的官非常高,至少也有二三品,仲平他爹近些年身体不好了,于是他们这房的女人和儿子们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家产斗争,仲平的娘亲定是要去分一杯羹。
方仲平不知道他爹是谁。
方是他娘亲的姓氏。
“京都见吧朋友们。”方仲平一贯是个豁达之人,无论身处何境地都可怡然自乐。
瞿温揽过他的肩膀,温柔但坚定地回复:“京都见。”
萧雪是个女孩,纵然她心中也存着匡扶社稷江山的高远志向,可她无法如他们一般轻易地宣之于口,于是只得轻哼一声:“你们让我如何接话?”
仲平勾起唇角眨了眨眼睛,眼珠子在瞿温和萧雪的脸上来回转。
“京都见。”瞿温又说了一遍,他没有看萧雪,却仿佛是在替她说话,“我替你答了。”
萧雪不明白瞿温这是什么意思,但也不知从何问起,只好跟着他俩嘻嘻哈哈地走进了古玩店。
2
仲平离开前的最后一次考试,萧雪拿了第三名,她是那种悟性极高又肯下功夫的人,按照孟老先生的话说,这种人事事皆可成。
第一名便不消说是谁了,而仲平一题未答,还在本该写文章的地方画了条蛇。
蛇画得非常好,为此先生算他答对了一道题。
瞿温在走神时瞥见了萧雪放在一旁的考卷,他看见她在文章里写:
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
她分明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可她的心怎会这样大。
窗外起了风,吹得书页哗哗响。他想,希望这世间万物,皆能如她所愿。
散学后,瞿温送萧雪上马车,他们并肩走出巷口。彼时暮色四合,巷弄幽深静谧,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前方青石板上,一高一矮,像两棵紧紧依偎的树。
萧雪说了很多话,说仲平这个人真有趣,说他走了以后书塾会少很多热闹,还说如今朝局动荡、京都很不太平。瞿温逐一附和着,只希望这条路不要有尽头,这样他们就能一直一直说下去。
他忽地灵机一动:“周妹妹,仲平走前我在家中给他办场筵席可好?”
萧雪是个爱热闹的人,忙笑着连连点头。
3
瞿温办这场筵席有很多个目的,其中一个便是——他想喝酒。
该怎么形容第一次喝酒的感觉呢?从不安,到无感,再到舒畅。
瞿温舒畅时,仲平已抵达酣畅淋漓的境界,嗓门比以前还要大上几分。
“你小子当真第一次喝?”
瞿温点头。
“海量啊玉坤,海量!”
瞿温耸肩,赶紧将空了的酒瓶毁尸灭迹,把仲平扶上床后又给自己换了身早已熏好香的干净衣物。
仲平倚在床上看着,心想这世间成大事者理当如此,无论干什么坏事都能静如渊沉,滴水不漏。
“你睡会儿吧,我先出去了。”
仲平挠了挠头,惊异于瞿温就算喝了那么多酒仍可以神情自若、精力充沛:“去干嘛?”
“去看看你的筵席准备得如何了,我的方大才子。”瞿温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别睡过头了哦。”
瞿温早早来到了宴客处招待前来的朋友们,人都到了大半了,还是没见到萧雪,于是干脆去府门前接她。
萧雪半个时辰前就准备出门了,但在门口被母亲扣住了。
母亲把她拖回屋里换了身衣服、重梳了发髻、修改了妆容,顺便把燕子等人骂了一顿。
“娘,我要迟到了。”萧雪见母亲还在那儿挑发饰,一贯温柔的语调都急促起来,“我以前宴会也都是那么打扮的,我又不去相看人,花这些功夫做什么?”
母亲不语,只是一味地打扮萧雪,萧雪只好在心中庆幸至少母亲是很擅长这些的,金陵城中常有贵夫人模仿她的衣着妆容。
连推带拉的,萧雪终于在最后一刻带着燕子逃出家门,还好今日街巷上人不多,马车一路飞驰可保她准时抵达瞿府。
今日风大,瞿温在门前站了会儿,寒风把方才的酒劲一股脑全吹了上来,脑中醺醺然的,只觉得很开心。
他老远便瞧见了周府的马车,那马车驶得飞快,瞿温见状已面露笑意,决定一接到她便要问她是被什么事儿给耽误了。
可是,当她站在他面前时,他一句话都问不出来了。
他只顾得上凝视她大而明亮的眼眸,精巧可爱的鼻尖,她修长脖颈上的玉坠,和衬得她足以令春风秋月皆形同虚设的莲粉色衣裙。
寒风呼啸而过,心中悸动平地起风波。
两人走去宴会厅的路上,萧雪在和瞿温抱怨被母亲拦住不让出门的事,连绵不绝的风将萧雪发间清甜的香气一刻不停地送入瞿温的鼻中,故而他的思绪早已不知飞往何处。
直到两人在厅中坐下他方才冷静下来,他一来庆幸午后没有打开第二瓶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二来感谢萧雪平日在书塾上课时从不如此盛装打扮,不然他的秋闱定要因为日日思美人如狂而凄惨落榜。
4
酒足饭饱之后,在瞿温的提议下,大家玩起了击鼓传花的游戏。
本是孩子们的聚会,可才玩了两轮,瞿温父母竟带着瞿家大哥来了,萧雪静静环顾四周,揣测今日到场的好几位姑娘应当是瞿家特意请来与大哥会面的,玩游戏的好时机自然是不可错过。
瞿父是有两万兵权在手之人,瞿家的家世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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