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荐夺魁的喜气，在叶家久久未散，乌衣巷的街坊邻里，纷纷登门道贺，叶家客栈与南絮酒肆，也跟着沾了喜气，生意愈发红火。

拿下举荐名额后，叶祎并未有半分松懈，反倒更潜心投入府试备考。距府试只剩月余，他每日更是晨昏苦读，天不亮便起身研习经义，入夜后依旧伏案练字，青灯相伴，书卷堆案，从无半分懈怠。窗台上的青瓷瓶里，插着初南絮每日更换的新鲜柳枝，绿意盎然，陪着他熬过一个个伏案的日夜。

初南絮从不去打扰他，只默默守在身侧，做他最安稳的后盾。每日清晨，她总会提前备好温热早膳，小米粥熬得绵密，搭配自制的酱菜、蒸得松软的白面馒头，偶尔煎上两个金黄的鸡蛋，荤素相宜，皆是能提神饱腹的吃食；午后日暖，便端上清甜的青梅果盘、温凉的蜂蜜茶水，轻手轻脚送到他的书桌旁，从不惊扰他凝神读书；入夜后，屋内点起明亮的蜜蜡烛火，她就坐在书桌一侧，安安静静做着针线、打理酒肆账目，针脚细密地缝着叶祎的贴身衣衫，笔尖工整地记着每一笔出入。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一人伏案苦读，笔墨沙沙作响；一人静守身旁，指尖针线翻飞，屋内静谧无声，却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情。

偶尔叶祎抬头，撞见她温柔的目光，便会放下笔，伸手揉一揉她的发顶，柔声叮嘱：“夜深了，你先去歇息，不必陪我熬夜，莫要累坏了身子。”初南絮总会笑着摇头，将温好的蜜水推到他面前，眼底满是心疼：“我不累，你专心备考，我陪着你，心里才安稳。你也要劳逸结合，莫要熬坏了眼睛，每隔半个时辰，总要起身歇一歇。”

她不懂诗书策论，却知道用最细腻的陪伴，为他消解所有疲惫。有时叶祎读书倦了，便会放下书卷，与她说些书院里的趣事，或是浅显的诗文典故，她静静听着，眉眼弯弯，满是崇拜与温柔，一扫他周身的疲惫。沈兄与林兄也时常登门，三人一同切磋课业，探讨疑难，相互勉励，同窗情谊在朝夕相处中愈发深厚。初南絮总会细心备好茶水、桂花糕、花生糖，摆得整整齐齐，从不打扰，只让他们安心研讨学业。

春日渐深，城郊河畔的草木愈发繁茂，绿意漫遍堤岸，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岸边的青草疯长，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蓝色小野花，一派生机盎然的春日盛景。这日酒肆午后清闲，食客稀少，初南絮便带着晚禾，去往城外河畔，一来采买新鲜野菜，二来也趁着好春光，舒缓连日来的紧绷心绪。

两人提着竹篮，沿着河畔缓步前行，春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初南絮蹲在溪边，仔细挑选鲜嫩的荠菜、马兰头，指尖拂过嫩绿的菜叶，无意间在溪边湿润的腐土里，发现了一丛丛匍匐生长的野草。叶片呈心形，翠绿鲜嫩，掐断一截，淡淡的清腥香气萦绕指尖，正是鱼腥草，川蜀之地，也唤作折耳根。

她心头一动，忽然想起晚禾无数次在闲暇时，念叨起家乡的风物，句句不离这一口春日鲜味儿。初南絮连忙直起身，轻声招手，唤来一旁采摘野花的晚禾：“晚禾，你快过来这边看看，这是不是你老家日日念叨的折耳根？”

晚禾闻言，快步跑了过来，低头定睛一瞧，原本平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春日的星光。她惊喜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指尖轻轻抚摸着凉润鲜嫩的鱼腥草叶片，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与哽咽：“是！就是这个！阿絮姐姐，这就是我们川蜀老家的折耳根！我以为在姑苏，再也见不到、吃不到了，没想到这里竟有这么多！”

说起家乡，晚禾的话匣子瞬间打开，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望着潺潺流水，絮絮叨叨地倾诉着心底的思念，眉眼间满是怀念与温柔。“在我们川蜀老家，每到开春，地气一暖，田埂边、山坡上，到处都是这折耳根。我娘每日清早，都会挎着竹篮去挖，挑最嫩的芽尖，回来用清水淘洗干净，直接凉拌着吃。撒上自家舂的辣椒面、碾得喷香的花椒、切碎的蒜末，淋上香醋、香油，再放一点点白糖提鲜，拌匀了，一口下去，又鲜又嫩，香辣爽口，越吃越上瘾，是春日里最解馋的小菜。”

她越说越投入，指尖轻轻比划着，仿佛眼前就是家乡的灶台，就是母亲忙碌的身影。“还有腊肉炒折耳根，冬天腌的五花腊肉，切得薄薄的，煸出油脂，和折耳根一同快炒，腊香混着折耳根的清鲜，能多吃两碗米饭；过年的时候，火锅里烫折耳根，吸满了红油汤汁，又辣又香，一家人围坐在火锅旁，热气腾腾的，那滋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晚禾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泛起泪光，孤身在外的乡愁，在见到这株熟悉野菜的那一刻，再也藏不住。这些年她跟着初南絮，虽过得安稳，可心底深处，始终念着故土，念着家乡的味道，念着逝去的亲人。

初南絮静静听着，满心都是心疼与动容，她蹲下身，拿起竹篮里的小竹铲，温柔地拍了拍晚禾的肩头：“傻丫头，既然这么想念，我们就多挖些，回去我就照着你说的法子，一步步做，给你拌一大盘，让你好好尝尝家乡的味道。”

晚禾抬眸，眼眶通红，却笑着点头，连忙接过竹铲，和初南絮一同小心翼翼地挖掘。两人专挑最鲜嫩的芽尖，避开老根，挖出来的鱼腥草干干净净，带着泥土的清香，不一会儿，便挖了小半篮。

夕阳西斜时，两人提着满满一篮野菜和鱼腥草，满心欢喜地回到酒肆。初南絮顾不上擦拭额头的薄汗，先将鱼腥草倒在干净的木盆里，接上清水，一片一片仔细清洗。反复淘洗三遍，去除根部的泥土，掐掉老茎，只留下翠绿鲜嫩的茎叶，铺在干净的纱布上，沥干水分，每一片都打理得清爽干净。

随后，她按照晚禾细细描述的家乡做法，开始调制灵魂料汁。取来干净的瓷碗，放入两勺川蜀产的干红辣椒面、一小撮碾得喷香的花椒粉、切得细碎的蒜末、少许盐和白糖提鲜，再将烧热的菜籽油缓缓淋入，“滋啦”一声，香辣的香气瞬间炸开，弥漫整个酒肆。随后加入两勺香醋、一勺香油、少许生抽，用筷子轻轻搅匀，一碗地道的川味料汁便调好了。

晚禾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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