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将军渡春风》
熙宁极少有与长公主距离这样近的机会,以往请安总是长公主高坐台上,尊贵有余而亲近不足。
上一回见面,还是一年前的春日,熙宁去符离小住。今朝再见,长公主的威势与泛黄光的灯笼下,稍远一些就看不清面容。
走近也只能看清,长公主对熙宁的万般不满。
熙宁举起手中的鞭子,横亘于她和长公主之间,“母亲,这世间没有养而不教只一味责罚的道理,女儿不曾在母亲身边教养,没能长成母亲期望的样子也并非女儿的错。”
“您要责罚女儿不敢不从,这一道戒鞭女儿亲手奉上,只想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致使母亲如此动怒?”
长公主冷笑一声,漠然道:“你父亲教会你如何巧言令色,这一套在我这里可不管用。你因我之故得宗室出身,受天下子民供养,难道是让你盛气凌人的?”
“今日在新灵寺欺凌民女,是不是很得意?”
熙宁全然不知长公主的话是从何说起的,自然也无从反驳。熙宁表情茫然,试图从长公主的满脸怒意中探究出些许踪迹。
想来长公主说的民女是杨柳樟,可要论欺凌杨氏,无论如何也算不到熙宁头上,实在不知长公主何故诘难。
因此熙宁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愧色,这令长公主愈加不悦。
长公主长出一口气,桂嬷嬷扶着她坐下。桂嬷嬷心疼地说:“长公主万不可这样动气,纵然郡主顽劣不堪管教,您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熙宁也只好顺着说,“请母亲指教。”
桂嬷嬷不满于长公主受到冒犯,立刻护主:“郡主若是诚心诚意求长公主指点,自该是跪下听长公主训示。”
熙宁懒得理她,只将握着戒鞭的手垂下。
长公主轻轻挥手,欲再上前动手的嬷嬷们退下。长公主也很久没见过这个女儿,她分身乏术没有那么多精力一点点教养女儿,却不曾她的女儿竟生成这样猖狂的泼皮性子。哪怕蠢笨,也好过这般放肆。
长公主见熙宁一脸不服,甚是失望,痛恨道:“你养尊处优便自持身份高贵,可想过黎民百姓之苦?你自小受皇室恩泽,与皇子公主一同进学,朝中最负盛名的大儒为你开蒙授课,不求你做圣人,可你眼中要看得见人!”
“杨氏家贫无助,恐怕连字都不认得一个。无知民妇上京告官如蚍蜉撼树,她衣衫褴褛你高高在上,你再三逼问言语恐吓时,可曾想过杨氏若非万不得已何至于向你哭求,她夫家不义丈夫绝情,就连你也要欺负她?”
熙宁听得满腹疑问,不知长公主为何这般大义凛然:“那母亲以为我该如何呢?我该明知此女身后有人诸般算计,明知是朝臣党争借杨氏女做文章,明知那是为了算计阿爹也要装作不知?”
“母亲要我先顾虑杨氏诸般不易,恕女儿做不到。忠孝尚且难两全,身为女儿先为父亲考虑,即便是杨氏本人恐怕也说不出什么。”
长公主怒极反笑,深恨熙宁冥顽不灵,“你听出杨氏话中破绽,猜得到她背后有旁人谋算,就自以为很聪明,很得意是吗?说什么忠孝难两全,你不过是顾及自身荣华富贵。你父亲如今已是太傅,杨氏一介妇人能耐他如何?”
“杨氏不过是寻常妇人,你知晓她是受丈夫指使,便该知她身不由己,你该救她,为她讨公道!而不是把她交给凌家那小子,押送到大理寺去受审!”
“这世间岂有女子侍奉公婆多年还要因不孝而被下堂的发妻?你身为女子,竟还不愿体谅女子不易吗?你实在枉读圣贤书!”
“母亲这话恕女儿听不明白。”熙宁直视长公主,晓之以情:“若今日是父亲之故,令杨氏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那女儿自是应当大义灭亲。”
“可事实并非如此,杨氏与郭为之和离内情尚未查证,她父母双亲俱在,如何沦为流民亦未可知,难不成就因为她是女子我便要因杨氏一面之词站在她身后,明知这是一把刺向父亲的刀也要义无反顾地推至台前?”
“母亲,您同情杨氏,女儿也并不愿再看她受苦。可助纣为虐,成为鼠辈手中一枚棋子,难道就是对杨氏好吗?”
熙宁深吸一口气,“母亲的教导女儿听完了,但此事女儿并不认为自己做错,至于杨氏她既然最先求到女儿,她后路女儿自会替她安排,不劳母亲多费心。”
长公主一窒,一时没有说话。
熙宁心知长公主也并不想再见她,便行礼告退。她才刚转身,便听见长公主在她身后开口:“把她关去佛堂思过,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出来!”
话音刚落,等候听令的嬷嬷们一拥而上。
……
熙宁几乎是被丢进佛堂的,她听到忍冬在外求桂嬷嬷放她一起进来,又听到嬷嬷们把忍冬带走。
熙宁生气得在佛堂里扯着嗓子要求她们放了忍冬,但是嬷嬷们把佛堂门一锁就走了,外面听不见一点动静。
忍冬又有什么错!气死!
熙宁喊得嗓子疼,转过身一看,一座半人大的佛像。
荒谬……
熙宁四周张望一番,把几个跪垫排整齐,再把香烛取下来放在地上取暖。春日里,夜里还是有些冷。
准备好这些,熙宁盘腿坐在跪垫上,把手放在烛火上取暖。
只是手臂一动,又牵扯到伤口。在院中时,只顾着据理力争竟然也顾不上疼痛,如今静下来,才察觉后背似火灼一样疼。
熙宁抽着气抬头,看向佛像。这一瞬间,她想,母亲要她思的究竟是什么过?
百无聊赖。
熙宁把两台香烛并在一起,又分开。
再一次抬起香烛时,灯芯晃动,发出噼啪的响声。
熙宁只好收手,无事可做,又想起长公主的话。熙宁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杨氏一案穿针引线,分明是一个如法炮制的“老艄公案”。杨氏是老艄公的孙女,若中间没有熙宁的插手,那么长公主——
则成了老艄公本人。
杨氏一案背后,是王国舅一党。他们无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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