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 眼泪为谁而流》
万英尺的高空,机舱内灯光半暗,光影在地毯的纹理中拉长,勾勒出暧昧的轮廓。
发动机的轰鸣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不仅震动着机翼,也顺着空气的波纹,凿进了人的颅骨,将长久的疲惫与挫败研磨得愈发细密。
罗纳尔多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又死死地锁紧眉心。
面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脚下的足球在草坪上滚动,像极了冰冷的石子在铁桶里碰撞,空洞而刺耳。
他又梦见马德拉那间漏水的屋顶了,雨水滴落的声音与球场上的倒彩声重叠,沉重地压在他的脊背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再强大一点就好了,不要无助,不要被欺负……
朦胧间,他感觉到身体被人轻轻挪动。
比赛失利与沉入梦魇的情绪像是一蓬枯草,瞬间被点燃,爆发出极具攻击性的起床气。
他原本想咆哮,想愤声宣泄着那些积压已久的暴戾。
然而,他的所有脾气,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瞬间熄火,
他看见了里卡多。
罗纳尔多屏住了呼吸,他的视线在那片窄小的空间里游走,最后定格在里卡多的背影上。
赛场上大杀四方的里卡多正微微弯着腰,半身隐在阴影中。
刀削般的侧脸被周边的暗光丰盈了轮廓,甚至连发丝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他似乎并没有察觉罗纳尔多的苏醒,他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座椅的调节扣上,动作极轻,咔哒一声,如同落叶坠地。
他一点一点地将罗纳尔多的座椅调成一个平稳的小床,又帮他把腿脚搭上床尾,轻柔地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骨瓷,生怕惊醒了沉睡的罗纳尔多。
他是本身就这么温柔善良吗?为什么他对他的照顾如此自然,自然到让罗纳尔多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不习惯被照顾,更不习惯被人温柔地照顾。
更何况那是脚,是个太过敏感又私密的部位。里卡多的一个随意触碰,他就腿就忍不住地瑟缩。
紧随其后尴尬与羞耻,像细密的藤蔓,顺着他的他触摸过的位置爬上他脊椎。
这个巴西人,有点太热情了吧……
虽然觉得意外,但他看着里卡多帮他弯腰挪腿的背影时,莫名有一点感动。
想起他遇到的那些队员,不是因为他语言不通冷待他,就是嫉妒他踢球好排挤他,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只见过一两面,就这样照顾他?
他真是一个……顶顶好的人啊。
罗纳尔多在心里无声地嘀咕。
这念头让他觉得有些鼻酸,却又感觉到自己十分幼稚,仅是因为别人的一点善意就感动到想哭。
里卡多挪完他的腿,身体微微舒展,准备起身,回位休息。
可那一瞬间,罗纳尔多也慌乱地闭上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闭眼,睁开了就怎么样?让他知道自己醒了又怎么样?
可能是这行为于他而言实在尴尬,他不愿让对方知道他其实清醒地目睹了这一切,也可能是对方太过善良,他不想惊动这片刻的温暖。
罗纳尔多紧闭双眼,眼睫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颤动,他死命捏紧座位下的皮料,力道大到几乎要在那皮革上掏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好让他整个人都能蜷缩进去。
周围没有脚步声,寂静在此刻被放大许多了。
里卡多站定,似乎在那儿驻足了很久。
罗纳尔多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温和地落在他的脸上。那目光柔和,却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他的额头和眉间抚过。
里卡多在看他吗?是在研究他那张睡觉的脸?还是已经发现他在装睡了?
罗纳尔多的心跳陡然加剧,上下震动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发动机的轰鸣。胸腔里的氧气逐渐变得稀薄,甚至到他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其实里卡多没有掐住他的喉咙,他只是看着他。
如果他此刻睁眼,看到的一定是里卡多双臂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还是坦白吧……
里卡多炽热的目光,烫的罗纳尔多心发慌,就在他正要睁开眼时,他感觉到里卡多往前走了几步。
他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
罗纳尔多猛吸一口气,心中警铃大作:他是发现了吧?他一定是发现了,他会嘲笑我这种幼稚的行为,还是要逗弄他到崩溃?
然而,预想中的声音并未响起。
他只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带着薄荷与油墨味道的清香近了,更近了。
紧接着,一片柔软的触感轻轻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是吻,却是比吻更让他颤栗的一张纸。
里卡多拿出一张洁白的纸巾,轻轻擦去了罗纳尔多因为刚才的梦魇和此刻的紧张而渗出的汗珠。
那触感像是春日里划过溪水的风,抚平了他的心慌意乱,也抚平了长长横亘在他眉宇间的褶皱。
擦拭完最后一丝凉意,里卡多站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罗纳尔多缓缓呼出那一团卡在嗓子眼的浊气。
他依旧没敢睁眼。
那片被里卡多触碰过的皮肤,此刻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雪覆盖,散发着一种无法忽视的灼热。
机舱重新恢复了那种单调的轰鸣。
在那持续不断的震颤中,罗纳尔多紧绷的身体终于再次陷入了睡梦。
里卡多的童年很幸福,不用回想他的言语,只从他友善包容的性格就知道了,父亲母亲和睦,家庭富裕幸福,从小还有弟弟作为玩伴……
里卡多记忆里的童年是嬉笑打闹的温馨,罗纳尔多记忆里的童年也是打打闹闹的,只不过是父亲打,母亲闹。
马德拉群岛的风似乎总带着一种咸湿的海草味,四处漏水的屋子,空间被挤压得支离破碎,父母争吵也都成了常态。
自他出生起,就时常看见了母亲疲惫的背影,一天到晚不停地劳作,扫地、洗衣服、在狭窄的厨房里转圈。
等他长大点,母亲则离开家,扫大街,也给别人家做家务。
而父亲,最多的是颓废地坐在某片阴影中,不断地往自己身体里灌酒。他偶尔也会和自己说话,比如喝多了酒,他会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逗他。
母亲不在家,年幼的罗纳尔多自然也开始学着母亲的样子,承担起了家务。
现在轻轻松松能干完的事,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可一点也不简单,草编的扫把有他一个人那么高,马德拉的风一阵阵地卷来沙土,他用尽全力,却也永远扫不干净地上的尘土。
他总是偷偷去看母亲的脸,那张写满了生活艰辛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忧愁的笑意,或许那个笑容仅是对他展开的,因为她是那么爱他,甚至会花半个月生活费,只为他买一双球鞋。
所以,他一个人上学,一个人玩耍,一个人踢球摔倒,对她的缺席的怨念让他独自生闷气,但一夜之后,还是自然而然消散。
甚至现在长大了,他还会恨自己的幼稚,让她为自己担心那么多,恨自己的无能,让她劳累那么久,甚至恨自己喜欢踢球,让她花费了少得可怜的工资去买一双球鞋。
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喜欢,她就愿意付出那么汗水......罗纳尔多猛地睁眼,从座位上弹起。
眼泪迷了眼睛,他眼前一片模糊,不过机舱内的轰鸣声还是告诉他,那是场梦,幸好他现在已经长大。
他大口喘气,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里卡多还在睡觉。
窗外的云层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银灰色,映照在他熟睡的脸上,显得无比柔和与安定。
罗纳尔多靠在窗边,身体微微僵硬,想起刚才他心还有些余悸,幸好没有被他看到自己方才在梦魇中的失态,不然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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