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梓佳一张张翻看黄屿星的签名照，但车子驶离地库的速度很快。

车库里灯光明亮，来到外面她才发现天已经天黑了。看不清照片，她只好先收起来。

昏黑的车内，原泽冷不丁地问：“你喜欢黄屿星啊？”

“挺喜欢的。”

“哦，我还以为你是我粉丝呢。”

“是的，”陶梓佳点点头，又发现原泽看不见，于是加重了语气，“粉你多一点。”

车子安静地行驶在夜晚的公路上。车灯将前面一小段路照得煞白，车窗外急速掠过树木的黑影。两人一时无话。

不多时，窗户上出现细小的雨丝。紧接着，雨丝越来越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的声音越来越响。转瞬间，小雨变成了暴雨。

“下得好大。”陶梓佳没话找话。

“嗯，夏天的雨说下就下。”

“你今天拍戏还顺利吗？”

“不太顺，”原泽看着挡风玻璃上不断摇摆的雨刷器，“我觉得我可能根本就不会演戏。今天，我有一场戏被NG了快二十次，到最后也没过。导演让我回去想想，明天继续。”

陶梓佳：“所以你下午才会让我送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

陶梓佳觉得原泽不像没事的样子。因为这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等红绿灯的时候也只是直视车窗外的雨幕，像是沉浸在某种情绪里。而且他晚上也没过来和她一起吃饭，只是做好饭让她拿碗过来。

有事，一定有事。

晚上九点半，雨停了好一会儿。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燥热消退，微风凉爽。陶梓佳去阳台晾刚洗好的衣服时，看到隔壁阳台的窗户大开着，有个人影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大半个身子都探在窗外。

她把衣服挂上晾衣架，扭头一看，人影一动没动，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陶梓佳连忙拉开窗户，轻声叫道：“原泽？”

原泽听见声音，回头看她。两边的阳台上没开灯，光线很暗，陶梓佳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在干嘛？”陶梓佳问。

“我晒的衣服好像掉到一楼院子里了。”

“明天再去找吧。你明天有事的话，我去帮你找也行。”

“好吧。”原泽说着，离开了窗边，“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他幽幽地关上窗户，离开了阳台。

陶梓佳站在原地，觉得不太对。

原泽个子高，窗台对他来说太矮，他刚才再往外探一些就快掉下去了。而且就算是看衣服掉在哪里，看一眼也差不多了，趴在窗台上这么久，他不会是……轻生了吧？

陶梓佳心中警铃大作，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本来他今天状态就不好，忘记带药，拍戏还被导演连续NG，现在夜深人静正是容易emo的时候，情绪像海浪一样一阵赶着一阵，很可能有过激的行为。

陶梓佳想了想，决定先去探探他的情况。她搜了几篇鸡汤公众号文章，认真审阅一番后觉得中心思想很好，很正能量，而且例子举得很恰当，并不直白说教。于是她通通转发给原泽。对面没有动静。

陶梓佳担心对方叛逆，喝鸡汤喝出反效果可就坏了。于是她又给原泽发微信，问他明天几点出门。她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陶梓佳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去隔壁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原泽似乎刚洗完澡，穿着棉质睡衣，头发还没擦干，发尾在滴水。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就是想问下你明天几点出发，我明天打算早起去楼下散步，可以帮你带份早饭回来。”

原泽擦着头发，有些惊讶：“你早起？”

陶梓佳大义凛然道：“有何意见？”

原泽立正站好：“没有。我一般六点起，不过明天不出发了，刚才接到通知，明天天气不行，拍摄取消了。”

“哦哦这样，好吧。明天好像还是下雨，下雨天其实睡懒觉挺舒服的。”

“好，你睡吧。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原泽把毛巾搭在肩膀两侧，见陶梓佳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还有别的事吗？”

陶梓佳干咳了两声：“没事，你是打算睡觉了吧？挺好的，就要这样，早睡早起比较健康，熬夜不好。”

“嗯。”

“哦对，我刚才刷到一些鸡汤文，觉得很有道理。就是告诉人要珍爱生命，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虽然很鸡汤，但讲得很好，我分享给你了。”

“你这么爱喝鸡汤？”

陶梓佳用力点头：“对。”

第二天中午，原泽端着一个砂锅过来了，他炖了一锅鸡汤。味道很鲜美，陶梓佳喝了三碗。

吃饱喝足，陶梓佳随口问起原泽下午什么安排。

“不下雨的话，想去北湖边走走。”

县城往北十几公里有一个北湖湿地公园，但很荒凉，没怎么开发，很原生态，平时很少有人去游玩。湖水不浅，旁边只是立了几块“水深，禁止游泳”的牌子，每年夏天都有人在那淹死。

陶梓佳有些心慌，但假装镇定：“那边好像没什么好玩的，怎么忽然想去那里？”

“想散散心。”原泽边说边起身收碗筷，“说不定就是最后一次了。”

陶梓佳擦嘴的手停住了。

不是，怎么就最后一次了？

原泽又说：“我那还有些零食水果，等会给你拿来。”

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

陶梓佳心里发毛，心跳如擂鼓。

原泽的表现很正常，有说有笑的，似乎不开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陶梓佳知道，有时候人和水果一样，即使表皮看上去没有丝毫异常，内里也可能早已溃烂了。

她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无用，反而会让人负担更重，更痛苦。她隐隐能体会到那种感觉，因而能想出的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的身体也仿佛灌了铅，沉甸甸的，动弹不了一点。

原泽跟她打了招呼，回去了。门关上之后好一会儿，陶梓佳才慢慢解冻一般，动了动手指。

今天上午下了暴雨，现在停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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