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当夜》
今天是张泽文出殡的日子,张家的亲朋好友聚集在一起,协助张国根老两口将火化后的遗体收敛入馆,抬灵上山。
根据当地的风俗,只有寿终正寝的老人才能风光大办,英年早逝或者横死的年轻人和不幸夭折的孩童只能草草下葬,甚至都没资格在祠堂举行葬礼。只能在家门口或者空地上临时搭个棚子,摆上几桌丧酒招待前来吊唁的客人。
李桂香已经哭晕过去,几位女性长辈将她搀扶着送回家中。留下张国根强打起精神与前来帮忙的亲戚和村民继续仪式。
日渐西斜,疲倦的鸟儿扇动翅膀飞回巢中,昏黄的夕阳撒在白色的棚顶和萧条的树杈上,令人油然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寂寞与凄凉,与之相反的则是棚内的喧哗和热闹。
棚内的宾客陆续散去,剩下几桌喝的醉醺醺没着急走的人,又意犹未尽地凑到一块,继续喝酒划拳。嬉笑声夹杂着互相‘问候’对方双亲的话语在棚内回荡。
眼前的热闹本该与葬礼格格不入,但在这里却异常和谐。在葬礼上,真正伤心的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对于其他人而言,参加葬礼只不过是人情往来的一种体现。是把平时难以聚齐在一起的人,借这个由头凑在一起吃顿饭罢了。所以农村的白事总缺少一些庄重,反而有种近乎荒诞的喧闹。
包揽酒席的大师傅和帮厨们都很疲惫,或蹲在地上抽烟、或叉着手靠在一边聊天,眼巴巴等着最后这桌人散席收尾。张国根支撑不住了,和师傅们交代几句后,失魂落魄的往家去。
送李桂香回家的亲戚们已经离开,人一走,家里就显得格外冷清,每个角落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张国根在前厅呆坐了一会儿,卧室里不时传出妻子的哭声,这声音钻进张国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张国根长叹了一口气,游魂似地走到厨房打开锅盖,前天邻居帮忙做的饭剩了一点在锅里,早已发硬干巴,无法下口。今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张罗,一直忙到现在,就中午吃了两口饭,此时肚子早已空空。
自从孩子出事以来,李桂香整天恹恹地躺在床上,头不梳脸不洗,饭也不做、连门都不出。她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崩溃大哭,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张国根活了半辈子从没下过厨房,这几天全靠熟识的村民和邻居送点吃的勉强果腹。他叹了一口气,从厨房走到前厅,又从前厅踱回厨房。
警局还在调查,凶手还未落网,张国根的胸腔憋着一股气,这股气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无处发泄。耳边听着妻子戚戚的哭声,心中顿时烦躁不已。
他大步走到前厅,冲着卧室骂道:“别鬼嚎了,哭就能把崽哭回来?没用的东西,除了哭你还会什么?家里也不收拾一下,每天都是冷锅冷灶,连饭也不做,难道你也死了?”
送走宾客后,张培文返回张家村,还没到门口就听见父亲的叫骂声。他停下车,面无表情地走进屋。他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独特’的家庭氛围里,早已经习惯甚至麻木了。
张国根见大儿子冷着脸进屋,见了他也不打招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两父子的关系早已经闹僵,这些年从张国根对张培文的单向指责到争锋相对、再到动手砸东西(这块属于张国根单向输出),最后演变为面对面不说一句话。
张国根同样选择无视他,径直走进卧室。李桂香侧躺在床上,听见丈夫的脚步声逼近,立马停止呜咽,但仍止不住小声啜泣。她听见张国根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吓得身子缩成一团,耳朵时刻关注丈夫的动静。
这个年近六旬的男人脾气一点没收敛,年轻的时候更是喜怒无常。稍微有一点不顺心就对老婆孩子拳打脚踢。菜煮咸了、没先给他盛饭、说话时没顺着他,都是他动手的理由。
李桂香怕了他半辈子,也唯唯诺诺了半辈子。他脾气暴躁又长的高大,而她不过才一米五几,不管做什么似乎都矮他一头。每次张国根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不亚于一座大山即将崩于她面前,迫人的气势压得她喘不过气。
张国根站在床边骂李桂香,声音传入张培文耳中,他知道父亲在指桑骂槐,却也懒得制止。相比于父亲的易怒,他的性格反而冷静的出奇。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白包放在桌上,隔着墙只和屋内的母亲说了一声。这笔钱是他的岳父母给的,让他代为转达,以示慰问。说完抬脚出了门。李桂香听见他的声音,赶紧爬起来喊他。
张国根在屋里听得清楚,他提岳父岳母时用的称呼是‘我爸、我妈’,这四个字落入张国根耳中,犹如火上浇油,瞬间将他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指着正欲追出去的李桂香咬牙切齿道:“你出去做什么?没听见他说的话?喊别人的父母倒是喊的亲热,混账东西!权当这个儿子是给别人生的!当初他要是肯拉自己小弟一把,细崽也不会在外面瞎混,结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要不是他,家里也不会弄成今天这样”!
李桂香闻言收住脚,重新坐回床边,却又不敢继续躺下,只能靠在床架上默然垂泪。
张培文还未走远,听见父亲的话只觉得可笑。他数落自己把岳父母看得比他们重,但他们又何尝不是把张泽文看得比自己重。
他不禁有些心烦意乱,赶紧开车驶离张家村。车里空气闷闷的,他伸手摇下车窗,让外面的冷空气吹进来。每次回家都要闹的不愉快,所以他才坚决要分家,搬出去只为图个清净。
张培文越想越烦,索性将车停在路边,下车抽支烟。小路两边都是庄稼地,正待收割的水稻沉甸甸地弯下腰,一阵风吹过,晚稻随风泛起黄绿色的浪潮。他望着远处,缓缓吐出烟雾,思绪随着一阵风飘散开来。
他从小读书刻苦、成绩优异,长大参加工作也没让父母操过心,他努力认真、追求上进却依旧得不到父亲的认可。
相反,张泽文生性懒惰,不思进取,不但书读的一塌糊涂,勉强读完初中后就死活不肯再继续读,上班更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没有一点追求。父母却依旧偏心于他。
他们这种普通家庭,不读书就得工作,不能在家吃闲饭。张泽文不愿意种田,嫌累,那就只能出去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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