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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吵,朕要当明君》

32. 第 32 章

太和殿的早朝比平日里散得晚了些。

下朝后,那奏折如雪花般飘向乾清宫,不识字的太监们递的直累,私下问今日是什么日子,比万寿节那时的也差不多。

“秋狩,可都要小心些,大喜的日子坏了上面的心情起码你那臀要保不住。”

几个临近的笑出来。谁人不知当今圣上好男风,要么受刑要么受那刑。

郑开远批阅,见这叠奏折是由首辅张居礼领头,六部堂官联名,后面还缀着都察院、大理寺、翰林院的一串名字,洋洋洒洒列了大半个朝堂。

折子里的话说得很是恳切——今岁虽五谷丰登,然而江东赈灾刚过、龙门隙工程方兴、常平仓正在各道府铺开,桩桩件件都是花钱的地方。

而秋狩若是成行,随行人员数千,车马仪仗、沿途供顿、围场布设,耗费不下数万两。

折子里还引了圣祖皇帝当年暂停秋狩、省下银子赈济河东旱灾的旧例,说圣祖在天之灵,必不忍见陛下为一场畋猎而劳民伤财。

还有人说京中百姓因天子出行而心生惶恐,到辇驾出城那一日,满城妇孺都要牵肠挂肚,为江山社稷着想,应当谨慎行事。

郑开远把折子从头翻到尾,面上没什么表情。这些联名上奏的大臣,十个里有八个是文官。武官列里一个都没人反对,昨日兵部递上来的秋狩扈从名单倒是写得详详细细,说雁门、云中两镇的边军已经挑了三百精骑,正在京郊等着。

秋狩定在八月十二,礼部也早把仪程呈上来了。

苏禾则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把旧弓,说是近四年没碰过,弓臂上缠着的牛筋已经有些松了,身上那点子功夫想来也松驰了。

他坐在窗下,拿一块浸了桐油的软布,把弓弦卸下来仔细擦了一遍,又换了新的缠弦。郑开远从御案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次日早朝,殿内烛火通明。

凤双刚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喊完,张居礼便出列了,花白的鬓角在烛光下泛着银灰色,举笏过顶,躬身行礼,动作一如既往地稳重如山。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满朝文武的耳朵里。

“陛下,秋狩之议,臣等已联名上奏。”他将笏板微微抬起,目光沉稳地望向御座,“臣等非敢阻拦陛下遵循祖制。然今岁国用颇繁,宜暂息行围,以颐养天和。”

他话音刚落,文官列中又出来几个人。礼部尚书王文承举笏附和,说的还是折子里那些话。

户部尚书赵天赐也跪下了。他在儿子开天价酒楼被天子撞破之后,行事谨慎得近乎卑微,这次联名上奏他本来不想出头,但被张居礼点了名,不得不跪。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出一声闷响,然后便低着头不说话,额角的汗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次辅周仁迅倒是说了几句新东西。他先是附和了“暂息行围”的话,又补了一句:“第恐侍从以狩猎为乐,纪纲整肃,营务罔弛,反失行围本意。”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怕的不是陛下,是怕底下的人借机玩乐,坏了规矩。

武官列里,兵部尚书马关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今日甲胄在身,走动时铁片和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听着文官们一个接一个地说“暂息行围”,他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兵部都是要么退了役受了伤残了身的老兵,秋狩既是他们可以好好向陛下表现的日子,也是难得的可以肆意奔驰的时候。毕竟街上不允骑马,郊外大片农田也不得踩踏,除了自家院子外,便只能盼盼秋狩。

殿中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在等天子的反应。

郑开远从御座上微微倾身向前,冕冠的珠旒轻轻晃动,在烛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众卿所奏,也都是实情。”

“但朕也要问众卿几个问题。”

他撑着头,随意道:“秋狩是祖制。圣祖皇帝开国之初,天下未定,便定下春蒐夏苗秋狝冬狩之制。列祖列宗,代代遵循。”

“朕登基九年,前八年秋狩皆因朕太过年幼而暂停。今年众卿让朕暂息行围,是让朕背上不遵祖训的罪名吗?”

殿中无人应答。张居礼的笏板微微往下沉。

“而秋狩是整饬戎兵。朕登基以来,北水狄族在边境骚乱,西金戎部虎视眈眈,南火越人也蠢蠢欲动。”

“土国以武立国,武是朝廷的根基。若事务松弛,营伍废弛,兵不识将、将不知兵也不过是缺些时日。”

他扫了马关一眼,马关立刻挺直了脊背。

“秋狩不是朕一个人去打猎取乐。三千精骑从各镇调来,沿途操演行营布阵、骑射合围、夜哨传讯。这八天行围,抵得上他们在营里练半年。周阁老,”他看向周仁迅,“万一哪天他们连狩猎都不会,又何谈打杖。”

周仁迅的胡须微微动了一下,把笏板往袖口里拢了拢。

“况且木国新附,火国遣使,北狄在水国边境虎视眈眈。朕要在南苑猎场上,让他们亲眼看看土国的铁骑是怎么驰骋的、弓箭是怎么射的、士兵是怎么合围的。”

“土国有天子,天子能挽弓。士兵日逐强,旁人何来犯。”

“朕今日在朝堂上,给众卿把这些说明白了:以武威慑,威远而盛。否则,如前朝般水国来犯,火国举战,金国遣兵,众位也一个都跑不了。”

殿中烛火被穿堂风拂得晃了晃,满殿朝臣的影子在墙上也跟着晃了晃。

张居礼沉默了片刻,缓缓跪倒。他的膝盖落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陛下圣明。老臣愚钝,未能虑及此。”

他身后,那些联名上奏的文官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王文承跪了,赵天赐跪了,周仁迅犹豫了一息,也跪了。武官列里,马关大步出列,单膝跪地,甲胄铿然作响,声音洪亮得把殿梁上的积年灰尘都震得簌簌往下落:“兵部愿随陛下行围!”

郑开远站起身。冕冠的珠旒轻轻晃动,玄色龙袍在烛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

“秋狩如期。八月十二,辰时出发。”

南苑猎场的草在八月里长得最盛,齐腰高,被秋风染成一片金绿。风过时草浪翻涌,簌簌的声响从脚下一直传到天边。远处是一片白桦林,树干笔直,树皮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叶子已经开始转黄,风一吹便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轻轻鼓掌。

围场四周扎起了行营。白色的毡帐在草海间错落有致地排开,每座帐前都竖着认旗,旗上绣着各镇的番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篝火的青烟从营地各处升起来,混着烤肉的香气和马匹特有的腥臊味。远处传来战马偶尔的一声嘶鸣,和骑兵们收束辔头的吆喝声。

行围第一日,天色极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日光不烈,照在人身上暖洋一片。

精骑在围场东侧列阵,盔甲甲鲜明,刀枪在日光下折出一片森森冷冷的亮。

木国、火国、金国未回国的使臣被安排在观礼台上,面前摆着瓜果酒水,身后立着土国的侍卫。火国使臣的脸色有些微妙——自从万寿节上祝融炎被天子当众敲打之后,火国使团在京城便一直谨言慎行,花千金天价买了茶饼,发觉自己被坑后也一声不吭。

郑开远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劲装,窄袖束腰,足蹬鹿皮靴,背上挎着一张铁胎弓,弓臂上包着牛角,弦是上等的牛筋绞成,拉开时能听见弓臂微微发紧的声响。

土国以玄色为贵,他骑的是一匹四岁口的玄马,马鬃梳得整整齐齐。

苏禾骑着马跟在他身后,隔了半个马身的距离。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艳红窄袖骑射服,袖口收得利落,腰间束着一条银扣皮带,将腰身收得格外窄。

行围开始的号角吹响。那是三支牛角号同时吹响,声音低沉浑厚,在空旷的猎场上远远地荡开去。郑开远一夹马腹,马便蹿了出去。风灌进他的耳朵里,将身后那些鼓角声、欢呼声都吹得模糊了,只剩下呼呼的风响和节奏分明的马蹄声。

前方草丛里惊起一只黄羊,撒开四蹄便往白桦林的方向跑。郑开远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同时两腿夹紧马腹,整个人随着马的奔跑微微起伏,手指扣住弓弦,在黄羊转弯的那一刹那松开手指。弓弦弹回原位,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箭矢划过半空,微微下坠,正好扎进黄羊的脖颈。

身后的骑兵爆出一阵欢呼。郑开远没有停,继续催马向前。他把弓递到左手,右手伸出去,旁边一个骑卫立刻递上一支新箭。箭囊里的箭是特制的,箭杆上刻着他的御号。

苏禾策马跟上。他的骑术没有郑开远那么凌厉,但极稳,修长的身形伏在马背上,几乎和马融为一体。

“陛下这三箭可真有圣祖之风。”马关翻身下马,弯腰提起那只黄羊掂了掂,“够三四十斤了,今晚可以加餐了。”

郑开远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让马喘口气。

那马马鬃上沾着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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