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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吵,朕要当明君》

25. 第 25 章

郑开远收到了一封折子,措辞恭谨,语气实着无奈。

折子里说安置处的教习嬷嬷去授课,底下那些好不容易有个正经归处的姑娘们却并不都领情。有人正经教绣艺,她们在底下嘻嘻哈哈,推来搡去,针扎了手指头便娇声叫唤,闹成一团。教算筹的先生更惨,才摆上算盘,底下便有人托着腮打哈欠,说学这些做什么,我们又用不上。

郑开远放下折子,没有批示。第二天换了身寻常锦袍,只带了小顺子一个人,悄悄地去了安置处。

他没进正堂,站在廊下,隔着一扇半旧的雕花窗往里看。

屋里闹哄哄的,教习嬷嬷嗓子都快喊劈了,底下却没人听。一个穿藕色衫子的姑娘正拿绣绷扇风,另一个干脆趴在案上,拿算筹的竹签子拨弄耳坠玩。

嬷嬷气的训她们。一圈娇笑响起:“学这些做甚?原先只需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那银子飞着便来了。如今倒好,起早贪黑地坐在这里,腰也酸,眼也花,手指头扎得跟筛子似的,累死累活的图什么?”

教习嬷嬷板着脸说,你们从前那日子,容易染上花柳病。

这话一落,底下先是一静,紧接着便有人“噗嗤”笑出声来。那个趴着拨耳坠的姑娘抬起头,扬声道:“传给客人不就好了?传了我们自己就好了呀!”

满堂哄然大笑。笑声像一群扑棱棱飞起来的麻雀,撞得窗纸都跟着颤。

那姑娘笑得最响,拿帕子掩着嘴,眼波流转:“嬷嬷啊,别替我们瞎操心啦。不救啊,我们哪,照样过得好好的,何苦来学这些玩意儿?又累,赚的钱还不多。我们中不少人哪——”她故意拉长了声调,“在床上只要三分钟,可以赚白银数十两。何苦管我们?吃力,还讨不得好,你们累,我们也累。”

立刻便有人附和,脆生生地应着:“就是就是!谁要学这破算筹,姐姐说得对!”

郑开远站在窗外,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波澜。他身边的小顺子却已经气得攥紧了拳头,被郑开远一个眼神压住了。

郑开远没有走。他绕到前门,大大方方地推门进去。屋里的人不认识他,只当是来巡视的官差,也没收敛多少。

郑开远也不恼,就在堂中坐了:“那将来呢?这东西,只能吃青春饭。”

那个笑得最响的姑娘怔了一下,旋即又一甩帕子:“何必去操心将来?今日的花,今朝最艳。那些文人醉客还不尽往我们那儿跑,不就是怕误了这大好时辰?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她顿了顿,又嘻笑道,“要救,就去救那些想被救的姐妹吧。。”

又是一圈笑。

郑开远没有再劝。他起身离开,在安置处周围转了转,又让人去街头巷尾听了听议论。

回来的人禀报说,外头那些人说话更难听。有人说这些女子天生下贱,自甘堕落;有人啐一口唾沫,说她们不知跟过多少男人,脏得很;甚至有人编了顺口溜,数她们从前在青楼里的旧事当笑话讲。那些姑娘们走在街上,头都不敢抬,有人认出她们来,便在背后指指戳戳,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来。

郑开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下旨训斥百姓,也没有派兵去堵人的嘴。他回宫之后,只是把翰林院几个掌事的召来,又让人传话给了京城最有名的几家书坊。

刘瘸子的说书摊,在京城说书人里头算头一份。他腿脚不便,嘴皮子却利索,醒木一拍,满堂茶客连茶都忘了喝。这一天,他不讲三国,不讲水浒,也不讲那些神仙鬼怪,醒木落下,开口便是一句:“列位看官,今日咱们讲个江州瘦马的故事。”

“瘦马”两个字一出来,底下便有人皱眉。这是行话,指的是那些被卖入青楼调教的女童,瘦得像马,命贱如草,这吃个饭,听这种听不得的东西。

刘瘸子不理会底下的窃窃私语,自顾自往下讲。

他说江州有个姑娘被卖进青楼的时候才十三岁。十三岁,身子还没长开,老鸨便逼着她接客。她不肯,咬了一个嫖客的耳朵,被老鸨关进柴房里,三天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第四天夜里,腊月寒冬,她撕破纱窗,赤着脚跑出去,一路跑到京兆尹衙门。鼓槌握不住,她就用额头去撞,撞了三声,血顺着额角淌下来,人便倒在鼓架边上。

刘瘸子讲到这里,醒木一拍,不讲了。

底下安静了片刻,忽然有人拍桌大骂:“这老鸨还是人吗?丧尽天良的东西!”骂声一出,茶客们纷纷跟着骂起来,有人撸起袖子,像是恨不能冲进故事里去把那老鸨揪出来打一顿。

隔日,茶馆里又换了新本子。

这回讲的是扬州名妓。说是有一个姑娘,一手琵琶弹得江南第一,达官贵人捧着千金来求她一笑。人人都道她风光无限,却不知她每夜卸了妆,关了门,一个人跪在地上数银子。数一遍,又数一遍。数着数着,眼泪便淌下来了。

旁人问她为什么哭,她说,要攒够一百两银子才能把自己赎出去,回乡下给弟弟娶媳妇。她弟弟是个傻子,爹娘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女儿,弟弟就靠你了。

她也只剩个没人管的弟弟了,要是弟弟都不管,都没了,活着也只省没被听见的路,还有什么意思?

茶客们不骂人了。有人低头喝茶,喉结上下滚了滚,什么也没说。有人悄悄摸出铜板,扔进说书先生案上的铜盘里,叮当一声,像一滴雨落进空盆子。

又过了两天,刘瘸子的醒木声又响了。这次讲的更惨——军中营妓。边疆苦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那些女子白日里洗衣做饭,手上全是冻疮和血口子,夜里还要被叫进营帐。染了病的没人管,死了便一卷草席裹出去,埋在乱葬岗上,坟头连块木牌都没有。她们当中有人曾经也是良家妇女,丈夫战死沙场,留下孤儿寡母,走投无路,才沦落至此。

醒木一收,刘瘸子哑着嗓子说:“列位,散了。”

底下没人散。有个妇人用袖子掩住了眼角,旁边的人假装没看见,只是把自己面前的茶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街头巷尾的话本子换了一茬又一茬,翰林院那边也动了。

翰林院修撰王卓素来是个方正的人,写的诗也是端端正正的,四平八稳。但这几天,他不知怎么的,写了一首《观春楼竹枝词》。

竹枝词本是俚曲,用不着多工整,王怀谨索性放开手脚,写得直白得像街头巷尾的闲话。里头有两句:“春风不解落花苦,犹送落花入朱门。”

这两句被同僚们私下传抄,抄着抄着,就有人抄湿了眼眶。

侍读学士孟嘉树更绝,他写了一篇《京华女闾考》,洋洋洒洒几千字,把京城青楼的来龙去脉、那些女子的出身来历查了个底朝天。他托名“旧都闲客”,文末只收了一句:“吾尝观此辈女子,十九皆身不由己。她们中的女儿皆被悉数贱卖,一生不得赎。”文章刻印出来,由说书先生们分发,识字的读给不识字的听,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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