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的夏天》
《戛然而止的夏天》
文/在望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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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天文台实时播报,北京时间8月12日23时23分,英仙座流星雨将会以每小时近百颗的惊人流量划过夜幕,这将是本年度规模最大的一场流星雨……”
耳机里传来字正腔圆的播报,在火车站翻涌的人潮热流中,夏棉低着头咳嗽了两声,走到了出口处刷码出站。
站台外到处都是人,揽客的黑车司机一窝蜂涌上来,操着江洲本市的口音,热情地问她要去哪。
夏棉挥挥手,忙不迭也用方言回道:“有人来接我的。”
耳机里还在继续播放气象新闻,有关于英仙座流星雨的美丽描述在娓娓道来的女音里格外动人。
很快,短暂的天文时刻结束,耳机里随之替代的是最新的气象信息。
夏棉眨了下眼睛,忽然意识到,今天是立秋。
天气虽然还是很燥热,但属于2017年的夏季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戛然而止。
她忽然想到属于2014年的那个夏,想到夏夜里的那个人。
那是一场没结局的好梦。
倘若还能够再见,她一定要庄重说一句“别来无恙”。
手机“叮”的一声——
「梁西决」:我到了,你在哪夏棉随即摘下耳机,抬头望去。
她的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在一片逆光之中找到了梁西决的身影。
他比她想象中的要高很多,一身简单的白t黑裤利落分明,漆黑锋利的眉眼,微微挑着一抹笑,养尊处优的气质怎么也遮不住,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
即便好几年没见面,夏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有些局促地在原地踌躇了下,犹豫着抬起手臂挥了挥,很小声地喊了一声梁西决的名字。
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见。
被夕阳裹住的梁西决似有所感,偏头朝她这儿往了眼,他和手机里的照片对了下,迈着步子懒懒散散朝她走过来。
风吹开他额前的发,露出一双散漫随意的眼眸。
“夏棉?”
梁西决轻笑声,晃了晃手机里的照片戏谑道:“看来我这照片版本得更新了。”
他相册里的照片是还是14年夏棉刚中考毕业时候拍的,那年夏正国休探亲假回来,领着她来拜访梁家。
天很热,即便到了傍晚也依然晒得地砖发烫,梁西决主动接过了她的行李箱,滚轮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夏棉盯着梁西决额头上的汗,小声问了句:“西决哥,我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她轻声道:“其实你可以放心让我坐公交的,我都查好攻略了。”
来江洲二中借读,是这个暑假夏正国忽然拍板做的决定。
她所在的宜溪高中升学率太低,师资水平也不够好,正值高三关键时期,存了让她冲一把的心思,夏正国特地找了昔日战友,也就是梁西决的父亲帮忙,给她弄了一个在江洲二中借读的名额。
江洲二中是整个江州市升学率第一的名校,特控率和重本率在全省都遥遥领先。
夏正国不求她上清北复交,只希望她能在省内挑个重点大学读个好专业。
“坐公交得坐个把小时呢,反正我放暑假也没什么事干。”
梁西决单手推着行李箱,漫不经心扔了把遮阳伞到她怀里,随口道,“我爸妈念叨了好几天,就盼着见你呢,今天不凑巧,我爸要给手底下学生开组会,我妈晚上又有演出,不然他们肯定亲自来接你。”
他这么一番解释下来,反倒令夏棉心安了不少。
进入地下停车场还有段露天距离,太阳几乎要将一切晒化,裸露在外的肌肤是火辣辣的热意。
夏棉来的时候并没有穿防晒衣,家里也没有人给她准备,她只穿了一件印有英文字母的简单白t,浅蓝色的牛仔裤下踩着一双黑色帆布鞋。
白皙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红,她人偏瘦,乌黑的长发扎起,露出一双明亮澄澈的杏眼,很是青春明快。
巴掌大小的脸,有种稚气的初恋感,看着乖,性子也乖。
路上梁西决瞥了她好几眼,看她忍着热一声不吭跟在他后面走,一连说了好几句“谢谢”,举着伞努力抬起手臂,似乎也想给他挡一点阳光。
梁西决没阻拦,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个怕给别人添麻烦的姑娘,难怪在家的时候他妈就念叨着夏棉懂事这种话了。
上了车,梁西决边系安全带边问她:“等会想吃什么?哥请你。”
夏棉客气道:“不用了西决哥,太麻烦了。”
“不麻烦,有的是经费。”梁西决笑嘻嘻道:“你这一单,我赚了整整两千块,别客气。”
像是看出她的不自在,梁西决偏头对司机吩咐道:“先回家收拾一下。”
他没客气说要让她像待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因为他知道,任何人到别人家里,都没办法如同在自己家里一般自如。
一路上,夏棉还有些局促和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宜溪,离开奶奶身边,也是一个人来到别人家里寄住。
面对同龄人反倒比面对长辈更加不自在起来。
但好在梁西决是个从来不让话茬掉到地上的主儿,靠在车窗边撑着下巴,有的没的和她说了一些二中的事。
他说二中虽然学习卷,但校风自由,社团活动也不少,钟楼的顶楼有道玻璃墙,被学生们用马克笔写满了字。
夏棉听完问:“写什么?高考目标吗?”
梁西决低嗤一声:“写表白对象。”
夏棉睁大眼睛:“老师不管吗?”
“抓到就跑啊。”梁西决瞥了她一眼,“不行留个代号,谁能知道你喜欢的是谁?”
夏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高三太压抑,时间被压缩,精力被困在一方教室里,写不完的试卷,纷至沓来的模拟考,一场场排名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情感这种东西就是越压抑越勃发,越抑制越滋生。
她也一样,明知得不到,却偏偏想靠近。
车窗外日光如织,车内梁西决忽然发问:“你呢?有没有其他想问我的?”
夏棉心跳错了一拍。
不仅仅为他忽然看过来的目光,更为猝然被扰乱的心绪。
她缓慢地抬起眸,一双澄澈双眸中星光跳跃,遮住了些许澎湃和雀跃,有那么一瞬间,很想问一问他认不认识某个人。
可话到嘴边又是怎么都说不出口,难言的少女心事像是未熟的青果,含在唇舌间泛着酸和甜。
万般心绪在跳跃不停的心间,她按耐着,在心里对自己不止一次提醒——再等一等。
*
梁西决的家离江洲二中不远,当初为了在这儿读书,梁父特地给他买下了附近的一套联排别墅。
离二中只要一个路口,梁西决没少爷病,大部分时间自己骑车上学。
车驶入地下停车场,梁西决特意领着她从正门的位置走进去。
夏棉仰头看向这栋别墅,米白色的真石漆搭配复古雕花,车道两侧种满粉紫相接的绣球花,微风吹过带来一阵花香。
法国冬青、女贞球、六倍利,无尽夏绣球……
夏棉在心里一一数出这些花和树的品种,还有好多她认不识的,一路走过去看的人目不暇接,仿若误入莫奈花园。
梁西决却对一切习以为常,他挥挥手让佣人把行李箱送至二楼住房处。
摁下电梯,扭过头来问她:“你要住哪间房?”
夏棉的电话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赶紧说了声“抱歉”,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许曼云”三个字。
梁西决耸耸肩,做出了个没什么的手势,电梯开门了,他伸出手挡在一侧请她先走出去,懒散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他走到走廊一侧,示意自己也要打电话。
夏棉松了口气,给别人添麻烦的愧疚感消了点,她摁下接听键,听见不远处梁西决“嗯嗯嗯”敷衍了好一会儿,最后大概是没耐心了,拖着调子慢悠悠来了句——
“放心吧,顾女士,我一定把妹妹照顾好。”
夏棉这儿是完全不同的氛围,电话接通之后,她干巴巴地叫了一声“妈”。
即便没站在他们面前,她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出现了一抹尴尬的神情。
许曼云顿了下,自然也听出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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