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一进训练馆，队员们的目光全聚了过来，却没人敢出声。

还是赵全胜望了望沈铮身后，问：“小江呢，走了？”

沈铮顿住，“嗯”了一声——此时她应该是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了。

大家面面相觑，失落沮丧的表情难以掩饰。赵全胜和许教练对视了一眼，叹口气：“大家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沉默着，前几日刚有些活力的训练馆，现在却比任何一天都沉寂。大家默默地挥拍，击球，周而复始。

直至午饭时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馆内，站到沈铮面前：“沈队，能不能耽误你点时间，我想和你谈谈。”

沈铮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她已经褪去了之前的沮丧，取而代之的是她异常清亮、坚定的眼神。

两人走进沈铮办公室，江翎羽回身关上门，然后站到他面前，弯下腰，鞠了一躬，神情郑重：“对不起。”

沈铮脊背一僵，愣住了。

“带头喝酒，带大家熬夜确实是我的错。”她的眼睛亮亮的，没有委屈和不甘，“我不该那么说你，不该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的付出。”她垂眸，“你说得对，我连公园的大爷都打不过，还觉得自己挺厉害，确实挺可笑的。”

沈铮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是真心道歉的，也是真心想学乒乓球的。我知道你不信，但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我是为了拍电影，但我也想当一个好演员。而好演员想要演好一个角色，就要先成为那个角色。”

江翎羽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运动员。”

沈铮疑惑：“你想接着学乒乓球，有的是俱乐部欢迎你，甚至他们的条件比我们更好，为什么还是想留在启明星？”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这里方便。”江翎羽诚实回答。毕竟她住在恒城，而恒城只有一个乒乓球俱乐部，她还是这里赞助商的代言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是因为你。”

沈铮心竟莫名地漏跳一拍，“我？”

“嗯。”江翎羽认真地点头，小鹿般的眼睛坦荡地望着他，“你是能让我认清自己的人。”

沈铮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把目光移开，用下巴指了指她的左臂：“你才打了一场比赛，就要握不住拍了。这点强度，照真正的运动员差远了。”

江翎羽下意识地捂住左臂，“我知道。”

“到时候可别哭。”

“我才不会。”江翎羽恳切地说，“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

“训练不能不吃午饭。”沈铮终于开口，避开她的目光，“去吃饭吧，不然下午没力气。”

江翎羽愣了一下，继而仰起脸，冲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犹如窗外的阳光一般明亮。

“我可以继续训练了？”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谢谢沈队！”她没了往日镜头前的仪态万方，转身像只兔子一样往外蹦，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我会好好表现的！”

十秒钟后，门外传来一阵欢呼声，沈铮略带无奈地轻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周棠曾评价江翎羽：看着软茬子实则硬骨头。

果然，从那天起，她像被按了开关，泡在训练馆早出晚归。别的队员都回宿舍休息，偏偏她一个编外人员要练到深夜。

“小江最近很用功啊。”赵全胜看着不停挥拍的江翎羽感叹。

许明远笑笑，慢悠悠地从兜里拿出一颗奶糖：“练得不错，一会儿奖励给她。”

甚至连她的饭量都涨了。

陈昭看着江翎羽不停地往嘴里扒拉饭，有些心疼：“翎羽姐，你慢点吃，我的鸡腿也给你，不够我再帮你去拿。”

孙小雨小声问叶昕：“翎羽姐不保持身材了？”

被江翎羽听见了，摆了摆手：“嗯，你不懂，我得多吃点，这样才有劲儿能多练会儿。”

她抬头，沈铮正好路过，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弯着眼鼓着腮冲他打招呼。

陈昭看看江翎羽，看看沈铮，心里不满：队长，好好的翎羽姐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这天晚上，沈铮在训练馆待到很晚。刚出办公室的门，便听到馆内有球撞击球案的声音。

他循声过去，见江翎羽一个人站在球台前，右手抛球，左手挥拍，对着空气在练正手攻球。一下，一下，一下，她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有模有样”，沈铮脑海中闪出赵全胜对她的评价。

沈铮足足在场外站了三分钟，她竟半点没察觉。

江翎羽打丢了一个球，似是有些懊恼，弯下腰又捡了几个球握在手里，站直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再来一次吧。”

沈铮愣住。那声音不大，即在寂静的场馆内清晰传入他耳中。

那个语气，那个咬字的轻重，他很熟悉——和两年前的他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躺在康复中心的床上，膝盖肿得像个馒头，连弯曲都做不到。他每天对着镜子练抬腿，练到满头大汗，练到肌肉发抖，停下来喘口气，对自己说：“没事，再来一次。”

他站在场外，看着江翎羽重新抛球，挥拍。一遍一遍，球击出、落案、滚落在地，她弯腰再捡起几个，然后继续。

沈铮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训练馆。

身后馆内回响着“哒哒”的击球声，某一瞬间似乎应和上了他心跳。

他停下来，转头，馆内的灯光从窗户流淌出，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灯光带着暖意。

“比想象中要认真一些。”他听见有个声音在心里响起，眼底的冷意又淡了几分。

接下来的一个周，许明远和沈铮带着周小豆和孙小雨到外地参加U19的比赛。

俱乐部这边，江翎羽也没闲着。

经纪公司那边排了几场品牌直播和杂志拍摄，还有一场高定晚宴。

“我知道你一心想着训练，不想参加这些。但没办法，公司本来就怕你荒废一年丢了流量，你如果再不亮亮相，商业价值也要下降了。”

周棠跟在江翎羽身边往会场内走，走到入口，脸色一变。入口处一面巨大的LED屏，上面展示着今天出席高定晚宴的人员。施黎和江翎羽在一排，但施黎在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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