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三寸金莲》
“绿云,三哥儿呢?”
“还在屋里睡呢,昨儿晚上跟几个同僚喝酒,闹到子时才回。”
“啧,算了,先别吵醒他。”
“怎么了?”
“嗨,裴府一早便送了试婚丫鬟过来,太太还想叫他过去领人呐。那没事儿,别搅了哥儿休息,我去回话,叫那丫鬟等着便是。”
“哎,哎。”
迷迷糊糊间,那渺远的对话结束了,耳边又响起笤帚擦地的梭梭声,甚是连枝头的鸟鸣都清脆空灵。
静,好安静。
这便是死后的世界了吗?
不对呀,可这身子沉得很,一点也没有灵魂出窍的感觉。
江铭皓猝然睁眼,头顶的刺绣帷帐映入眼帘。
一个翻身坐起,头有点晕,扶住床沿,身子还在打晃。这感觉,怎么像是喝了个宿醉?
甩甩头醒神,他环顾四周,木质的架子床、木质的大衣柜、木质的脸盆架……螺钿雕漆的工艺,繁复精巧,厚重古朴。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剧组的摄制片场。
再看看自己的手、脚,这幅躯体有种说不出的陌生之感。猛然想起什么,他拉开裤子,低头往下看……
我去……
这果然不是自己的身子!
心里升起股不妙的猜测,他胡乱去套鞋子,可那布鞋软塌塌的,他弄了半天方才穿好。扑到桌上的铜镜前,仔细去看那里头的人影。
一张算不上白皙的脸,鬓若刀裁,轮廓流畅,五官英朗挺拔,那眼中泛着的熠熠光彩,倒是自己前世所不曾拥有的精气神。
只诡异的是,镜子里的人鼻梁右侧上有一点小痣,就连位置都同他前世的一模一样。
啧,模样倒是不差,也称得上一句英俊,就是比之自己本人到底还是略逊一筹。
直起身子,他再次环顾四周。
瞧这家中的装饰,定是个大户人家无疑,古代条件艰苦,可到底不算天崩开局,总比一张眼,发现自己穿进个农户家的茅草屋要好吧?
刚占据一副新的身子,他能感觉到原身的强健,别的不说,就说他刚摸到的结实腹肌,棱角分明的整八块,还有手臂上那鼓胀的肱二头、紧绷的大腿根……这小子,估摸着是个当过兵的,到底和他前世那不爱锻炼、就好打游戏的身子骨不同。他感觉自己现在,走路都能脚底生风。
再看这屋子里的用品,小子估计还是个单身,没有讨老婆。
就怕日后给他整个什么包办婚姻,按头强娶那面都没见过的女人,那他可受不了。
“吱”!
正胡思乱间,门被推开。
“呀!哥儿你醒啦?怎么也没唤人呢?奴婢这就伺候您洗漱来。”
绿云根本没来得及注意他眼神里的警惕,转头就去打来一盆水,后面还跟着个小丫鬟,端着牙刷、牙粉、接水盆。
江铭皓坐回了床边,也不开口,决定以不变以万变。
只是他前世虽也养尊处优,可洗漱穿衣这种最简单的活计还是习惯了自己动手,一下坐在那儿,洗个脸有人给递毛巾、刷个牙有人给递吐水盆,两个丫鬟就这么在边上看着他清洁,这感觉着实有点怪异。
“哥儿,太太嘱咐您,换好衣裳了便赶紧过去,裴府那头的试婚丫鬟送来了,已经在花厅候了一个时辰呢。”
“什……咳……咳咳咳……!”
江铭皓吓得差点没把漱口水咽下去。
“哎呦,哥儿您慢点,不急不急。”绿云赶忙去抚他的后背。
江铭皓抓过帕子,擦干净嘴巴,急问她道:“你刚刚说什么?谁来了?”
“裴府送来的试婚丫鬟呀!”
试婚……丫鬟?这是个什么东西?
眼睛眯了眯,眸中有不易察觉的疑惑一闪而过。
这两个字连在一起,总叫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也不好开口询问,否则难免叫人生疑。他已经感知了很久,原身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记忆,这一下,只能靠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了。
“我知道了。”他佯装从容不迫,挺了挺身子,硬着头皮道:“我穿个衣服,现在就过去。”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总要亲自蹚出一条路来。
“是。”绿云点点头,去衣橱里拿衣服。
衣服换好,江铭皓甩了甩宽大的袖子,又抬起膝盖,踢了踢那几乎要没过脚踝的长衫。
真是不适应,走起路来都不方便了。前世,他并非什么汉服爱好者,生平就没穿过这种制式的衣服,习惯了T恤牛仔、衬衣西裤,还是那样轻便得多。不过人一旦套进了这样的衣裳中,似乎连举止都不得不端着起来了。
跟随丫鬟穿过园林,他一边观察这座府邸。
园子建得很精巧,假山池沼、亭台水榭、回廊壁画,无一不全,就连那栽种的绿竹芭蕉等,也有种精心设计的巧劲儿。一路过去,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不少,纷纷向他屈膝行礼。
看样子,这还是个不一般的大户人家,这心里头便又安定了几分。
“太太,三哥儿来啦!”
绿云一只脚才踏入花厅,迫不及待便脆声开口。
厅堂不大,光线明亮,里头几个坐着的全是女眷,老的少的都有,反正他一个也不认识,个个都满面含笑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头直发毛。
但见上首坐着一位中年妇女,年纪瞧着四十上下,珠翠满头,雍容华贵,一身正红衣裳,上头的刺绣一看便工艺不俗,比他在巴黎秀场上看到的那些手工高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听见那丫鬟喊她“太太”,应该就是这家的女主人了。头脑飞速运转,他推测她应该是原身的妈妈,凭借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古代常识,他知道小辈应该是要向晚辈请安的。
“母亲。”他只略弯了弯腰,简单打个招呼。
“坐吧。”李朝凤见着儿子就高兴,指了指身旁垂头站着的姑娘,“这是裴府送来的丫鬟,叫素约。”说着,再冲那丫鬟开口,语气便严厉上许多:“抬头,叫姑爷看看。”
姑爷??!!
江铭皓立时毛骨悚然,正好对上小丫鬟羞赧的眼神。
我去?!还真给他撞上了包办婚姻啊?!
他一时无法掩饰自己的错愕,好半天才想起将那嘴巴合上。
李凤朝看儿子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幽幽叹气。
她就知道,这痴儿呆儿,还惦记着他在西凉的那位心上人呢。自从回京要完成与裴家的亲事,他便没有一天是开怀过的,成天地借酒消愁,夜夜喝得酩酊大醉归家。
“你和璇珠的婚礼没几日了,这该走的章程还是要走,你自己也上点心,别皇帝不急急太监,倒是我们给你这上上下下的张罗,你也合该用点心思。”
“母亲说的是,我知道了。”
有咩搞错?!还几天就要结婚了?!这原身该不会是自己不想结这个婚,叫他来替他担下这个包办婚姻吧?
瞧儿子依旧是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李凤朝更是恨铁不成钢,忍不住敲打到:“这璇珠啊,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温婉贤惠,京中可是人人称赞。他裴家养出来的女儿,那绝对错不了。”
“你小时候,不还带她玩儿过吗?也算得上是个青梅竹马,她又是你表妹,这一下,咱们更是亲上加亲了。”
什么什么?!不仅是父母包办,她还是原身的表妹?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近亲结婚……自己最后不会生出个残障儿来吧?!
这一连串的消息打得江铭皓晕头转向,恨不能重新又一头撞死。
江母扶着丫鬟起身,“行了,我累了,你把素约领回屋去,赶紧把这事儿办了。”
那股奇怪的直觉再次冒出来,江铭皓木然抬眸,对上女方送过来的小丫鬟,那小丫鬟看到他,竟是又……更羞涩了?
有没有人能给他解释一下,她到底在害羞什么呀哎喂?!
江铭皓在府里待了一天,终于把情况大致摸清。这家人姓江,靠着建国初期的从龙之功获封晏国公,爵位世袭。而自己走大运,恰巧就是这个爵位第一顺位合法继承人,属实可以躺平登顶了。
不过原身自己也很争气,不是那坑爹的膏粱子。他在边关征战七年,立下不少军功,被皇帝调来京中,给安了个府军卫副指挥使的职位,大致相当于首都公安厅副厅长。
这算是个华丽开局了,这么想来,那个包办婚姻也不是不能忍,反正过结婚日子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江铭皓没想到,自己还是乐观得太早了。才沉浸中重生的喜悦中没多久,他很快就要乐极生悲了。
他刚来时只是穿不惯古人拖拽的衣袍、受不了大家族繁琐的规矩,没想到,这些都还只是开胃小菜。
“呕——!”
他捂住口鼻,几乎是从恭桶间滚了出来,扶着院里的树干,连连干呕。
“三少爷,您怎么了?”旁边打扫的小厮看着了,忙上前关切。
江铭皓勉强撑直了身子,大吸一口空气,“你们……那个卫生间,太……太TM恶心了。”
“什么?”
小厮稀里糊涂地,听不懂他口中的“卫生间”,但见他手指的方向,明白过来,“您是说恭桶间吗?”
江铭皓赶紧点头。
他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个气味儿,仿佛沤了两百年的屎,混在一起发了酵。马桶盖儿掀开的同时,他的天灵盖儿差点也被顶破,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排泄物在马桶里垒得高高的,上面虽被草木灰覆盖,可依旧掩不住那冲鼻的臭气。
江家虽说是大户人家,可很多东西技术受限,没有现代城市那样便利的排水系统,就算是再讲究的人家,也避免不了要用这样的方式出恭。他江大少爷爱干净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东西?
“倒了,赶紧倒了去。”江铭皓捏着鼻子,哼哼唧唧地指挥。
“这……少爷,非是小的们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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