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栖鸿不喜吃鱼是闻于泱没有想到的，不过转念一想，也合情合理。他家是卖鱼的，应是吃腻了这东西。

万宝棠捞了池塘里的一条鱼，特地炖给她补身体。闻于泱感动的眼泪口水混杂一块，分不清彼此。

阮栖鸿不喝，那一大碗肥美香气扑鼻的鱼汤，闻于泱只能含泪一人独饮了。

屋内此时就剩了她们俩人，万宝棠视线扫过门口又移到窗边。见那窗棂半开，她便只好压低声音问出埋在心里的话，“闻娘子，你这弟子倒是对你挺上心。旁人可做不来这些，又是上药又是借宿的。”

闻于泱顺着她那视线看向了桌面上的瓷瓶，被她说的耳根有些热。不过心正不怕影子斜，闻于泱道：“万娘子想多了，我与他清清白白，不过是弟子与夫子的关系，再如何也不能行那有违纲常之事。这些我还是知晓的。”

“那又怎样？”万宝棠挑眉，声调跟着高了许多，仿佛能穿透墙面，“依我看，阮郎君挺好的。你要不考虑考虑？”

“你胡说什么呢？”

万宝棠嗓门大，窗户开着，若是门口有人，指不定会被人听了去。到时候传出去，她一个夫子对弟子有不轨之心，让她日后如何见人？如何再收徒弟？

“在我万宝棠看来，只要瞧得顺眼，管他那么多，先上了再说！”女子一拍桌案起身，震得那汤匙碰到瓷碗叮叮当当响。

合着是她保守了……闻于泱摇头，金袋子虽长得好看，但她压根没那个心思。她只想牢牢抓住他，狠狠赚一笔。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似是看破她的想法，万宝棠敲了下她的额头，悄悄道：“你傻啊，把人收了，他的不都是你的。”

“我与他都是老实人，”闻于泱捂着脑门，“他也只是单纯学个手艺罢了，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渔村了。万娘子还是多想想自家那两个郎君罢。”

约莫是她提到了家里那两个不争气的，万宝棠说要出去喘口气，让她先慢慢喝，一会再回来。

望着那背影离去，闻于泱重新靠回床头，看着头顶的纱帐发呆。感情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她还需要照顾江怜渡，让他在这里能顺遂的活下去。这样，她心底才能好受些……

她不能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赌上自己的后半生去相信一个男子的真心。能用双手赚钱，何必去靠一个相处不过一月的男人。若是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她上哪里哭去？

闻于泱寻思着，等金袋子一走，她还要再收个弟子赚钱。总比每日早起贪黑的捕鱼强，她快要被晒死了。

日头高悬，迎面而来的凉风让人心旷神怡。万宝棠眯了眯眼，还是认定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江郎君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没了性命。闻娘子年纪轻轻没了依靠，这往后又该如何是好？

在廊下左看右看没见着要找的人，倒是看到了立在窗边的扇命。万宝棠迈步走去，问道：“你家公子呢？怎没见到人？”

扇命怀里抱着剑，下巴朝前一点，“公子在书房，万娘子有什么事可让我代为转述。”

他长相方正，醇厚的嗓音给人安心的感觉。这些在万宝棠看来，只觉这人定是个无趣古板之人。恐怕连传话，都会少了几分原味。

“我还是在这等等罢。”

瓦檐处落了一层金辉，清风袭来，秋叶哗啦啦洒了满地。过了片刻，只听得屋门咯吱一声，有人走了出来。

一只黑靴跨出门槛，玄色衣摆从地面拂过。男子抬手遮住了那抹刺眼的光束，金辉映射到他繁复的衣袖上，增了些莹润的光泽。他适应了一会光线，狭长的眸子这才朝万宝棠看来。

瞳如点漆，貌若好女，不知是不是那日光照的，额带上的珍珠此刻闪着赤红的光芒。等人到了跟前，万宝棠迟迟还回不了神。

“不知万娘子找我有何事？”

等那男子音色入耳，万宝棠才飞快收回视线，毫不吝啬夸奖道：“阮郎君的娘亲一定长得很美罢。”

“万娘子过誉了，我与阿娘长得并不相像。”阮栖鸿话一顿，似是猜到她后面想说的话，继续道：“与阿爹倒是像个几分。”

万宝棠点点头，这边离屋子太近，她不好开口试探。阮栖鸿默不作声扫过她面庞，像是看出她肚里有话般，径自穿过廊下往院中的亭子而去。

亭子建在假山后，将屋子挡了个大概。阮栖鸿背对她站着，视线看向那水里嬉戏的鱼群，正等她开口说话。

过了不久，万宝棠清了清嗓子，这才道：“你觉得闻娘子如何？”

“夫子捕鱼技艺高超，挺好的。”

那声音没有起伏，如流水般从石面滑过。从万宝棠的视线看去，只能瞧见男子笔挺的身影，玄色衣袍上的金丝花纹经太阳一照，透着点点光华。

万宝棠不死心，一定是她话没说的明白。“不知阮郎君可有婚配，抑或是心中可有中意的人？”

阮栖鸿沉默了片刻，回身坐了下来，“还没有。”

此话刚落，万宝棠一拍掌，声音跟着激动道：“你觉得闻娘子如何？”

又回到了原先的话头，饶是再迟钝的人，现下也能感悟一二。阮栖鸿斟茶，推给万宝棠一杯，“万娘子此言何意，我听不太懂。”

他的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平淡的似一汪死水。长眉也只是微微轻拧，眼眸里含有疑惑。

万宝棠喝着茶，狐疑地愁了一眼他的神色。这郎君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莫非真是她想岔了？他对闻娘子只是师徒情谊？

为了闻娘子往后幸福生活，她要再试试。万宝棠心中敲定，搁下杯盏，直言道：“阮郎君初来鱼礁岛有所不知，这里的女子能与两个郎君成亲。我看你相貌堂堂，闻娘子现在又只有一个郎君，若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

没等万宝棠话讲完，阮栖鸿已出言打断。

万宝棠愣了片刻，以为他是在意他们之间师徒的身份，便宽慰道：“虽说闻娘子是你的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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