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坠落》
变种仍处在狂暴状态,似是终于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惊恐着想要抓住身边逃窜的路人,不停叫喊着:“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一张张恐惧的面容从他眼前划过,布满汗液的手被一次次甩开,男人神情越发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只不过是听说令主大人要回来了,所以提前来等着,想要亲眼目睹令主大人风采。
大人不是说会救他们吗?
能不能...救救他...
嘈杂的环境中,岁宴宁并不能清楚地听到男人口中的嘟囔声。
但她一直紧盯着男人半透明的面庞,清楚地看到那人眼角的亮闪,一滴浑浊黏稠的泪水,顺着那非人般半透明的脸颊滑落,“啪嗒”一声,如同某种污秽的活物,砸进泥土。
下一秒,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喉管被生生扯断的尖厉嘶嚎,猛地从男人裂开的嘴角迸发出来!
岁宴宁眉角往下压了压,下意识张开嘴,左右晃动脑袋试图缓解尖锐的耳鸣。
她逆着人流刚上前踏进一步。
“砰!”
只见男人猛地被一双大手死死按住后脑勺,砸向地面,晕了过去。
这就结束了?
变种这么弱?
随着那双大手而来的,是一股仿佛带着地狱深处腐败水汽的阴寒白雾,如同嗅到血腥的活蛆,疯狂地钻进她的毛孔、渗入血管,甚至贪婪地啃噬着身体的暖意。
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挠了挠小臂上不自主泛起的一层鸡皮疙瘩,收回刚踏出一步的脚,心中忍不住有些埋怨。
这人是刚从什么冰窖里出来吗,身上怎么这么冷?
“是哑镜执令!!”
“哑镜执令来救我们了。”
哑镜是沈栀身边的得力干将,他还有个双胞胎兄弟。
岁宴宁了然,刚从无主之地归来,怪不得。
据说无主之地终年浓雾不散,裹挟着整个世界最浓烈的异变灵气,天光透不进去,日与夜在那里失了分别,只有无数已经实体化的触须悬垂于头顶,虬结蠕动,如今实体化的触须,大半都盘踞在那里。
男人站在一团白雾之中,轻轻抖动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股阴寒的雾气不断从他黑袍中溢出,直至缓缓消散。
一头微卷的黑发,垂在耳际,衬得脖颈愈发修长,黑袍下藏着的小臂由于他的动作若隐若现,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肌肤下蜿蜒。
淡青色,不是铁锈色。
嗯,是人。
岁宴宁放宽心,将微微翘起的拐杖一头又重新压回地面,视线缓缓上移,落在男人头顶的一行字上...
【真讨厌,阿茧每次都让我来收拾这烂摊子。】
【无主之地可真冷啊,我这寒气还没下去,就被使唤来干活,回去没有一顿酸辣爆炒小龙虾是哄不好的!】
【诶,这个女人怎么站在那不动,不会是吓坏了吧,还是被我阿镜大人的英勇身姿震撼住了!】
【不过,她脑后那根绳子,怎么跟我家令主的那么像?难道都是在同一家店批发的??】
男人的表情先是有些不耐烦,然后在想到酸辣爆炒小龙虾时两眼放光,注意到她时眉梢轻挑,似乎有些意外,表情更是在发现她脑后的绳子时,夸张的像是发现了自家令主流落在外的小情人。
岁宴宁眸子转了转,意识到他好像在说自己,那双漆黑的瞳孔直直盯着自己上下打量,最后落在她左肩垂着的一条挂着白色毛球的细绳上。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自己顺手盘成花苞状的长发中央,垂落下一根带着白色毛球的细绳,正搭在她的左肩上。
啊...兜帽掉了,什么时候。
既然被人看到了脸,岁宴宁也懒得再拉上兜帽,反正她只是个看热闹的,与旁的人并无区别。
她上下打量那人,这便是与沈栀一同前往无主之地的左右执令之一?
看上去年纪甚小,身形瘦弱,倒是有几分像青楼调教出来的伶倌
岁宴宁眨巴眨巴眼,眼神忽地就变了,沈栀有这种癖好?
她并非不知,有些为官者总爱在身侧留几个貌美的女子,或是同样出众的男子,闲时舒缓压力,便是日日瞧着,也算赏心悦目。
可她转念又想起照片中那人的背影,总觉得他与红袖添香、倚红偎翠这般风流事,实在格格不入。
也罢,渡厄令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当的差事,时间久了人压力一大,就喜欢找些刺激,你情我愿的她也管不着。
那名变种还躺在地上昏迷着,岁宴宁本想近距离看看,可他身边杵着的那人没有丁点离开的迹象,只得作罢。
她转过身,拄着拐杖,再次逆着人流一瘸一拐地向人群外走去。
“阿镜执令!”
“阿镜执令!!”
众人热情高涨,小跑经过岁宴宁身边时,总要喊上这么一句。
她只觉得耳鸣愈发严重,下意识扯了扯耳垂,那里已泛起了粉色。
直到一声惊呼响起:“令主大人!”
紧接着,呼喊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声浪比之前更甚,几乎要将岁宴宁团团包围。
她脚步一顿,脑海中下意识浮现那人宽大的背影,以及他肩头垂下的那条白色丝带。
岁宴宁抬起头。
奔跑的人群不知何时已全部停下,他们静立着,无数张面孔齐刷刷地仰起,凝固的目光投向远方同一个交点。
没有一丝声响,连呼吸都仿佛屏住了,只有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睁着。
千万人中,唯有岁宴宁与他们相对而立。
崇拜、敬爱、期盼,那是将过去、现在、未来,将血肉、骨髓都寄托于一人的神情。
她忽然觉得恐惧,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承受得住如此沉重的希冀?
她转过身,拐杖在地上无意识画出一个半圆,同众人一样,岁宴宁昂起头。
墙。
一望无际的高大的墙。
怎么形容这面墙呢?
岁宴宁仰着头,后颈的酸痛如蚁群啃噬般蔓延开来,她并拢双腿,把拐杖往膝盖中央一插,左手轻轻按压后颈紧绷的筋络,右手高高擎起,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这面墙,被称为【界痕之壁】。
【界痕之壁】不知何人何年所建,仿佛是从某一天开始,它便拔地而起,像一道被天神劈开的峭壁,又像大地突然决意与天空割席而立。
墙身笔直向上,顶部模糊在稀薄的云气里,它向两侧延伸,消失在目光穷尽之处,仿佛没有起点,亦无终点。
总之,【界痕之壁】的唯一用处,便是抵御无主之地的浓雾侵袭。
视野所及,唯见一堵巨墙,它高耸、光滑、浑然一体,没有任何可供攀援的支点。
她没看到沈栀。
他们在等什么?
众人没动,岁宴宁也没动。
胸腔里,心脏正疯狂擂动,沉闷的搏动声撞击着耳膜,咚咚作响,竟让她恍惚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些心脏裸露于体外的化神期变种。
这念头让她一惊,下意识地将手掌紧紧按在胸口,视线却仍锁住高墙与上方翻涌云气的交界之处。
忽然,天际传来凄厉的尖啸!
一团巨大的白雾撕裂云层,以骇人的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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