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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捉妖,替天行道》

37. 你后悔吗

赵志强是在拘留所的床上“睡着”的。

第三天了。他没有醒过。

不是普通的昏迷。医生查了脑CT、心电图、血常规,指标都正常。他的瞳孔对光有反应,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他就是不醒。像一台按了暂停键的机器,所有功能都正常,但就是不动。

拘留所的医生没见过这种情况。他们把赵志强送到城西医院ICU,连着上了三天的监护仪。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地响,护士每隔一小时进来记录一次数据,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但赵志强的眼睛就是睁不开。

他的脸上有表情。不是平静的。是在抽搐——皱眉、咬牙、嘴角往下撇。有时候会突然喊一声,含混不清,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他喊的什么?”医生问看守的警察。

警察低下头听。听了三次,听清楚了。

“林芳。”

医生在病历上写:“患者反复呼喊‘林芳’,疑为梦魇。”

他不知道“林芳”是谁。他只知道这个嫌疑人在梦里喊一个女人的名字,喊了三天三夜,喊到声带充血,嗓子哑了,还在喊。不是在求救,是在求饶。

“别打了。”他喊。“别打了。”

没有人打他。ICU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梦里有。梦里有一个人,一直在打他。

而这个人,三年前已经被他打死了。

林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写报告。

“林科长,赵志强被送进ICU了。三天没醒。医生说可能是神经系统的问题,查不出原因。”

林砚沉默了一下。“他的症状跟之前那些受害者一样?”

“不一样。之前的受害者是睡一觉醒来身上有伤,但人是醒的。赵志强是根本醒不过来。他在梦里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林砚挂了电话,打给苏瓷。

“苏瓷,赵志强出事了。”

“什么事?”

“被林芳困在梦里,三天没醒,送ICU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他在哪里?”

“城西医院。”

“我现在过去。”

苏瓷到城西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警察、医生、护士,还有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总局的人。林砚站在病房门口,脸色不太好。

“进去看看。”苏瓷说。

“等一下。”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开口了。他看着苏瓷,目光在她的卫衣和人字拖上停了一下,“你是苏瓷?”

“嗯。”

“总局特勤组的。这个案子现在由我们接管。”他掏出证件,在林砚面前晃了晃,“A级鬼魂,已经造成多人受伤,现在又导致嫌疑人生命垂危。总局命令:六小时之内收服。必要时可以消灭。”

林砚看着那张证件,没有说话。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辣条,拆开,吃了一根。“六小时?”

“六小时。”

“够了。”

她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林砚跟在后面。特勤组的人想拦,林砚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比我快。”

特勤组的人把手放下了。

赵志强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他的脸是灰白色的——不是死人那种白,是长时间不晒太阳、不进食、不睁眼的那种白。嘴唇干裂,起了白色的皮。眼窝凹陷,颧骨凸出来,三天时间瘦了一圈。心电监护仪在他头顶滴滴滴地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很刺耳。

他一直在说话。声音很小,含混不清,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苏瓷走过去,弯下腰听。

“别打了……别打了……求你了……”

求饶。他梦里在求饶。苏瓷直起身,看着他。三年了。林芳等这句话等了三年。但她说的时候,已经听不到了。他在梦里替别人说了。

“林砚。”

“嗯。”

“总局那边,你再拖一拖。”

“拖不了。六小时。”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神游符。她画得最差的符,因为她每次用都会梦到不该梦的东西。上次用是进赵磊的梦,醒来浑身是汗。这次是进赵志强的梦。不是去看,是去闯。

“你要进他的梦?”林砚看着她。

“嗯。她在里面。我要把她带出来。”

“你自己?”

“我自己。”苏瓷看了一眼背包,“还有小九。”

小九从背包里探出头,“姐,我能帮你什么?”

“在我旁边吃辣条。别让别人动我身体。”

小九点了点头,从背包里跳出来,蹲在苏瓷旁边的椅子上,两只前爪捧着一包辣条,神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任务。林砚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苏瓷在赵志强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神游符贴在额头。符纸发出淡蓝色的光,光很弱,像快要没电的手电筒。她的身体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符纸,夹在指间——探灵符、护心符、雷火符。梦里的符纸燃烧速度比现实快三倍,她需要提前准备好。

然后她沉下去了。

梦里的世界不是她预想的样子。

不是黑暗的。是灰色的——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天空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整片龟裂的、像干涸河床一样的灰色穹顶。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伤口深处渗出的血。空气是湿的,但不是雨后的潮湿,是那种浸透了血和汗的、黏腻的、让人皮肤发粘的湿。

苏瓷站在一片荒地上。地面是黑色的泥土,到处是水坑。水不是清的,是浑浊的暗红色,水面浮着一层油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人字拖还在,但透明胶带不见了。梦里的东西会变形,会根据做梦者的记忆扭曲。赵志强的记忆里没有透明胶带,所以她的人字拖在梦里是完好的。

她踩进一个水坑。水面倒映出她的脸——卫衣,丸子头,嘴角有辣条油渍。但她注意到倒影里的背景不是荒地。是一间屋子。很小,很暗,有一个衣柜,一张床。墙上有蜡笔画的三个小人。

那是林芳的房间。水坑里倒映的是林芳的记忆。

苏瓷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水面。水面像玻璃一样裂开了,裂缝向四周扩散,整个荒地的倒影像碎掉的镜子一样一块一块剥落,露出下面的东西——

一间屋子。就是倒影里的那间。苏瓷站在屋子中间。床,衣柜,桌子。墙上的蜡笔画。窗是封死的,用木板钉住了,木板上有密密麻麻的抓痕。门关着。门缝下面渗进来的不是光,是暗红色的、黏稠的、像血一样的东西。

苏瓷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她从口袋里掏出探灵符,夹在指间轻轻一抖。符纸在现实世界里会无火自燃,冒出青烟。在梦里——符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火焰是蓝色的,蹿得有半人高,烧了不到两秒就灭了。青烟不是一缕,是喷涌而出的,像高压锅揭了盖子,浓烟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苏瓷被呛得咳了两声。梦里的烟是有味道的——铁锈、消毒水、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甜腥味,像放久了的肉。

烟雾没有散。它们在房间里凝聚,慢慢形成了人形。不是一个,是很多个。

第一个出现在床边。方脸,浓眉,右眉尾有一颗痣。赵志强。但不是真正的他,是林芳记忆里的他。穿着汗衫,手里拿着一根皮带。皮带折叠成两截,握在手心,另一头垂下来,上面有暗褐色的痕迹——干了的血。

第二个出现在衣柜旁边。同样的脸,同样的痣。手里拿着一个酒瓶。酒瓶是绿色的,标签撕掉了一半,瓶口有破损,像是砸过什么东西之后留下的缺口。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苏瓷数不清了。房间里站满了赵志强。每一个都是林芳记忆里的他——每一次家暴,每一个施暴的瞬间,每一个不同的凶器。皮带、酒瓶、棍子、扳手、晾衣架、拖鞋、拳头、脚。他们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瓷。

不,不是看苏瓷。是看房间的墙角。

苏瓷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墙角蹲着一个人。

红色睡裙,褪成了粉红色。头发散乱,遮住了脸。赤着脚,脚趾上有干涸的血迹。她缩在墙角,膝盖抱在胸前,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被打了七年养成的怕。听到门响就发抖,听到脚步声就缩起来,看到那双鞋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就开始数——“一拳、两拳、三脚”——然后在心里数到死。

苏瓷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林芳。”

林芳没有抬头。她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苏瓷没有碰她。她知道被打过的人怕被碰。她只是蹲在那里,等。

等了很久。

林芳缓缓抬起头。她的脸和赵磊梦到的一样——圆脸,短发,嘴角有两个酒窝。但脸上全是伤:旧伤叠新伤,淤青叠淤青。眼睛肿得睁不开,左眼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从眼尾一直流到下巴。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结着黑色的血痂。这不是现在的伤。这是她死的时候的伤。她死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她做了鬼,也没有变。因为没有人帮她记住她没受伤的样子。没有人告诉她——“你被打之前,很好看。”

“苏大师。”林芳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空瓶子。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你来找过我。在赵磊的梦里。”苏瓷看着她。“你打了三天了。该停了。”

林芳的嘴唇在抖。“我不想打了。”

“那你为什么不停?”

林芳低下头。“我停不下来。我一闭眼就看到他在打我。我醒了也在打。我不知道我在打谁。我以为打的是他。但他总是不停地出现。打趴一个,又来一个。打趴一个,又来一个。他怎么都打不完。”

苏瓷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赵志强的幻影。他们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排等待指令的士兵。

“因为他们不是他。”苏瓷说,“他们是你的记忆。你打不完的。每打一次,记忆就深一次。深了,就更忘不掉。忘不掉,就再来一次。循环。没有尽头。”

林芳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我怎么办?”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辣条——梦里的辣条是甜的。她拆开,吃了一根。嚼了两下,又拿出一根,递到林芳面前。

“吃吗?”

林芳看着那根辣条。“我是鬼。吃不了。”

“知道。让你闻闻。甜的。”

林芳低下头,闻了闻。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很久没有闻到过甜的”的表情。她活着的时候,最后一次吃甜的是什么?囡囡过生日的时候,蛋糕上的奶油?她不记得了。太久了。

苏瓷把辣条塞进自己嘴里。

“林芳,你要是想听他说对不起,我帮你去问。”

林芳抬起头。“他肯说吗?”

苏瓷想了想。“他怕你。”

“怕和对不起不一样。”

“是不一样。但他怕了。你活着的时候,他从来不怕。你死了,他才知道怕。怕了一辈子。”

林芳沉默了很久。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不是慢慢变淡,是像一张被火从边缘烧起来的纸,一点一点地消失。但烧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门开了。

不是苏瓷推开的,是外面的东西撞开的。

暗红色的、黏稠的、像血一样的东西从门缝里涌进来,淹没了地板。那些赵志强的幻影被红水卷走了,像纸片一样漂走了。但新的幻影从红水里升了起来。不是赵志强了。是林芳自己。

苏瓷看到了一个女人站在红水中央。圆脸,短发,嘴角有两个酒窝。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是她报警照片上那件。她在笑。不是开心的笑,是拍照时被要求“笑一下”的笑。嘴角往上弯,但眼睛没有。然后她的脸开始变化——嘴角的弧度往下掉,眼角出现淤青,唇角裂开,血从裂口渗出来。头发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她整个人被往后拽。她摔在地上。有人踢她。她的衬衫上出现了脚印,一个,两个,三个。她蜷起来,护住头。有人踩她的手。她的手指断了。

苏瓷看着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纪录片。每一帧都是林芳被打的瞬间,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七年,压缩成了几分钟。

红水越涨越高,没过了苏瓷的膝盖。那些画面还在继续。苏瓷看到林芳躺在地上,不动了。赵志强的幻影站在她旁边,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他的脸色变了。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定身符。但不是一张,是七张。她将七张符纸扇形排在掌心,咬破右手食指,在每张符纸上补了一笔——一个“止”字。师父教过她,定身符的威力取决于朱砂的品质和画符者注入的灵力。但梦里没有朱砂,只有她的血。血比朱砂贵。贵很多。她舍不得用。但现在是梦里,血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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