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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皇帝又怎么了》

1. 烛火深宵通密意 霜晨大殿论新政

明,熙宁三年,冬。

乾清宫暖阁内,烛火通明。

少年天子朱和均身着暗龙常服,端坐御案之后。他不过二十二岁年纪,面如琢玉,眉锋清挺,鼻梁挺直,唇线偏薄,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傲。唯有一双眼瞳漆黑深邃,藏着不甘守成的锐气,此刻正执朱笔,对着内阁呈进的票拟本逐一批红。

案侧,司礼监掌印太监李敬德躬着身,一刻不敢松懈。

展卷、翻页、磨墨、递笔,将奏折按缓急分拣贴黄,一应事务妥帖周到。皇帝既亲掌批红,司礼监便不预朝政,只做近身机要伺候。

“陛下,这一本是兵部急件,戚将军奏报边境哨探情形。”李敬德轻声提醒,将黄纸摘要一并呈到眼前。

朱和均眉峰微蹙,看得专注,只是眼下淡淡一圈青黑,早已露了疲态。烛火映在他光洁的额角与长睫上,明明是清俊模样,偏要绷出一身沉肃帝王气。

李敬德瞧在眼里,低声劝:“已过子时,陛下龙体要紧,要不歇息片刻?”

“朕不累。”朱和均头也不抬,语气带着惯常的硬气,“内阁票拟尚有几处含糊,不批完,明日朝对又要拖沓。”

正说着,殿门外小太监轻声禀奏:“万岁爷,内阁陆次辅遣人送例行进呈的夜宵至。”

朱和均朱笔一顿,淡淡哼了一声:“又来这套。”

李敬德却笑着圆场:“今天是陆阁老当值。惦记着陛下彻夜批红,按规矩备了些清粥小点,不算逾制。”

说话间,小太监已将食盒捧入,规规矩矩摆在案侧偏几,并不近御座,分寸拿捏得极好。

一股温淡的米香散开,恰好勾得空了半晚的胃轻轻一响。

朱和均耳根微不可察地一热,依旧绷着脸:“搁着吧。”

李敬德上前悄悄掀开盖子,粥气轻暖,不浓不腻。“陛下略用两口,也能精神些,不误批红。”

少年天子沉默片刻,终是不再推辞,只是拿起汤匙时,还不忘冷淡淡补了句:

“下次让陆怀瑾少费这些无用心思。”

李敬德垂首应是,躬身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朱和均一口一口慢慢用着粥,目光却仍若有若无地落在摊开的票拟上,一副“朕只是顺便充饥,绝非贪恋口腹”的冷淡模样。

一碗粥见底,他将瓷勺轻轻一放,声响不大,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利落。

“撤下去吧。”

“是。”

李敬德示意小太监收拾妥当,殿内又恢复了只有烛火噼啪与朱笔划过纸张的轻响。

又批得几本,朱和均手腕微酸,眉头不自觉蹙起。

李敬德见状,轻声道:“陛下,内阁那边刚遣人递了话,今日票拟中有关江南秋税的部分,他已另附略节贴于册后,陛下看着可省些力气。”

朱和均笔尖一顿,面上不显,只淡淡“嗯”了一声。

翻到那一本时,果然见页尾多了一张小笺,字迹清劲工整,将繁杂条文梳理得一目了然,何处可准、何处宜缓、何处需再斟酌,都标得清清楚楚。

分明是怕他年轻不熟庶务,看得吃力,又怕直接替他决断伤了帝王体面,便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替他省去大半心力。

少年皇帝盯着那张小笺,沉默片刻,嘴硬地在心里哼了一声。

“多事。”

写道:“依陆阁老所议,准行。”

朱笔批完一本,朱和均随手搁在一旁,活动活动手掌。

夜深寒气重,暖阁虽笼着地龙,他依旧不自觉地缩了缩肩。

李敬德看得清楚,轻声道:“万岁爷,要不要再添一个暖炉?”

“不必。”朱和均一口回绝,“何至于如此娇贵。”

话虽如此,他却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不自觉飘向殿外。

内阁在文华殿西侧,离得不算远,此刻想必也是灯火通明。

陆怀瑾还在那里拟票。

一想到那人总是一副从容温润的模样,遇事不慌,再乱的摊子到他手里都能梳理得整整齐齐,朱和均心里的焦躁,莫名淡了几分。

他登基三载,朝政初稳,老臣们看着他温和,背地里总觉得他年少好拿捏。

若不是陆怀瑾在内阁稳稳撑着,一点点替他铺路、挡闲话、圆疏漏,他这皇位,坐得绝不会如此安稳。

“陆阁老……还在内阁?”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李敬德立刻回道:“是,陆阁老今夜值宿,想来还要忙上一阵子。”

朱和均“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库里新到的那批徽州松烟墨,取一匣来。”

李敬德脸上堆起笑:“奴才这就去取。”

“慢着。”朱和均又板起脸,刻意冷声道,“就说是……内阁值宿辛劳,朕赏的。别说是朕特意想起他。”

李敬德躬身应道:“奴才明白,绝不乱讲。”

少年皇帝别过脸,重新拿起朱笔,耳尖却悄悄热了一截。

什么特意想起,不过是赏阁臣惯例而已。

他才没有惦记着陆怀瑾有没有墨用。

不多时,李敬德取来墨匣,亲自派人送往内阁。

朱和均装作专心批红,耳朵却微微竖着,直到小太监回来复命,说东西已送到陆阁老手中,他不自觉松了口气,眼睛终于落在奏折上。

小太监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躬身回禀:

“万岁爷,奴才已将墨匣送到内阁直房,陆阁老接旨谢恩,说定当尽心国事,不负陛下天恩。”

朱和均握着朱笔,眼皮都没抬,淡淡“知道了”三个字,听不出喜怒。

李敬德在旁垂手侍立,看着陛下明明心绪松动,偏要装得若无其事,心里暗暗好笑。

暖阁内只剩纸笔摩擦声,烛火噼啪轻响。

又过小半个时辰,朱和均终于把堆积的票拟尽数批完,朱笔一搁,长长舒了口气,肩头那股紧绷劲儿才稍稍散了。

“奴才伺候陛下歇息。”李敬德连忙上前收拾御案。

朱和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僵的肩颈,身姿挺拔如竹,明明是少年人,却已撑得起一身帝王威仪。目光不经意扫过案角陆怀瑾附的那张小笺,脚步微顿。

“陆阁老……还在内阁?”他又随口问了一遍。

“应当还在。”李敬德道,“各衙门口的覆奏还在陆续送进去,陆阁老总得核对清楚,才敢歇息。”

朱和均沉默片刻,冷声道:

“阁臣值宿自有规矩,让他也别熬得太过,误了明日早朝,朕唯他是问。”

这话听着是训斥,李敬德却听得明白——

这是陛下惦记着,又拉不下脸好好叮嘱。

“奴才这就派人去传话,‘陛下谕令,阁臣保重身骨,以佐朝政’。”李敬德特意把话说得体面周全。

朱和均眉梢微不可察地松了松,转身走向内殿,语气依旧硬邦邦:

“随便你。朕要歇息了,明日卯正准时传朝。”

“奴才省得。”

与此同时,内阁值房。

灯火彻夜,陆怀瑾一身二品锦鸡朝服,端坐案前。

他年届三十上下,身姿颀长挺括,面容温雅清隽,眉目柔和却不柔弱,鼻梁秀挺,唇色浅淡,一双眼瞳温润如古玉,藏着阅尽政务的沉稳与通透。周身气质谦和有度,不张扬、不凌厉,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正将皇帝批红发回的奏折一一核对、封签,以备次日发抄各衙门。

内侍捧着徽州墨匣进来,传了皇帝口谕。

陆怀瑾起身躬身谢恩,指尖轻轻抚过墨匣上精致的纹路,眼底泛起一层浅淡温和的笑意。

陛下嘴上向来不肯示弱,一片心意,却偏要裹在“例行赏赐”与“训斥”里。

他取过一方新墨,在砚中徐徐磨开,墨色浓润,清香沁人。

旁边书吏低声道:“阁老,陛下还特意让人传话,叫您早些歇息呢。”

陆怀瑾垂眸轻笑,声音轻而稳:

“知道了。再核对完这几本,便歇。”

他磨着墨,心中了然。

紫宸深宫,少年帝王正学着做天下之主;

内阁直房,他能做的,便是稳稳托住这江山,也托住那人所有的别扭、不安与要强。

窗外天色将亮未亮,宫檐覆着一层薄霜。

次日卯正,钟鼓司鸣钟催朝。

朱和均虽只睡得寥寥几个时辰,依旧一身衮龙常服,端坐奉天门御座之上。

明黄衮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锋更锐,身姿端坐如松,神色端肃沉敛,已不复登基之初的局促。登基三载,朝政大体娴熟,只是少年心性未脱,遇事仍难免急躁好强。

百官列班丹陛之下,朝贺礼毕,依次奏事。

户部奏秋粮起运完毕,工部报河工修缮情形,随后刑部尚书出班,呈上秋决重犯复核名单,恭请陛下御览勾决。

朱和均略略翻看,依例准行,并无异议。

李敬德侍立御侧。

陛下如今处置庶务已然从容,只是心中藏着不少想要更革的念头,偏又碍于祖制与老臣,时常憋得别扭。

果然,待地方官考绩奏报完毕,朱和均便顺势提及轻徭减役、宽抚民生之事,语气虽稳,意图却颇为明显——已是不满足于守成,想要做些超出常格的新政。

他沉声道:“朕观近年户籍,民多逃亡,皆因徭役过重。朕欲于畿内、江北减浮役、宽民力,使百姓安于田亩,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话音一落,朝堂气氛骤然一紧。

首辅温体巽当即出班,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阻力直接摆上台面:

“陛下爱民之心,臣等感佩。惟祖宗成法不可轻更,徭役规制相沿已久,丁银、力役皆有定额,一旦骤减,国库用度何出?地方官吏何从?且豪强隐田、贫户承差,本是积弊,非减役所能根治。轻动徭役,恐州县骚动,国用不足,反误大局!”

几位老臣纷纷出班附和,语气虽恭,立场却寸步不让:

“首辅所言极是!国课为重,不宜轻减!”

“减役容易,补亏难!一旦开例,日后难收!”

“祖制无改役之理,陛下慎之!”

话语一句重过一句,明明没有激烈言辞,却像一堵厚墙,硬生生将皇帝的新政意图堵了回去。

朱和均左手死死攥住御座扶手。

他登基三年,政务已熟,心中自有一番治理构想,可每每刚一开口,便被这般“祖制”“国用”“安稳”轻轻挡回,少年心气顿起,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底锐色几乎要压不住。

便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班中缓步走出一人。

二品锦鸡朝服,身姿端稳,神色温润从容——正是内阁次辅,陆怀瑾。

晨光落在他清隽温雅的面容上,不显锋芒,却自有定鼎之力。

“臣,陆怀瑾,有奏。”

朱和均到了嘴边的锐色,莫名一滞。

陆怀瑾目光平静扫过众臣,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诸位大人持重为国,意在安稳,臣深敬之。然臣核查户籍三载,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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