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

第九章植入

一

季蘅第二次入咸阳，是在秋收后的第十天。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林知夏给她配备了整整一支车队：三辆马车，十名亲卫，以及一批前所未见的“天赐之物”。车队从天师谷出发时，姜氏站在谷口抹眼泪，黑夫追着跑了很远，荆轲沉默地护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林知夏用手环把他叫回来。

“天师，为什么要送这么多东西去咸阳？”荆轲回来后问。

林知夏正在试验田里查看第二茬作物的播种情况，头也没抬。

“因为要让咸阳的人知道，天师谷不只是给人治病、发种子的地方。”

荆轲不懂，但没有再问。

二

吕不韦在相邦府的正厅接待了季蘅。

这一次，他没有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而是站在厅中等候。当他看到季蘅身后的亲卫们抬进一个个木箱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季姑娘，天师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季蘅微微一笑，先打开最小的一个木箱。

里面是一台平板电脑。

外壳被天枢精心改装过，边缘镶嵌着一圈仿青铜的纹饰，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玄鸟——秦人的图腾。屏幕亮起时，柔和的光芒映在吕不韦的脸上，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是‘天镜’，”季蘅说，“天师说，这是送给相邦的。”

“天镜？”吕不韦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

“相邦可以拿起来看。”

吕不韦小心翼翼地捧起平板，手指触到屏幕的那一刻，界面亮了。天枢预设的欢迎画面是一幅动态的星空图，星辰缓缓流转，北斗七星熠熠生辉。

吕不韦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这上面是什么？”

“是天界的知识。”季蘅伸手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界面切换到了一本书的页面——《吕氏春秋·天启增补版》。“天师已经把相邦的《吕氏春秋》录入天镜之中，随时可以查阅、增删、修改。比竹简方便百倍。”

吕不韦试着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文字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滚动。他又惊又喜，像个孩子得到了新玩具，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季姑娘，这个‘天镜’，需要什么？要油？要火？”

“不需要。它用‘天光’——就是太阳光。白天放在有光的地方，它自己就会蓄力。晚上也能用，不需要灯油。”

吕不韦把平板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

“天师还说，这台天镜可以直接和天师谷的‘天枢’相通。相邦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通过天镜询问天师。”

“怎么问？”

季蘅指了指屏幕角落的一个小图标，形状像一只眼睛。

“点这里，然后说话就行。天师会听到。”

吕不韦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下那个图标。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正在连接天师谷……”

几秒钟后，林知夏的声音从平板中传了出来，清晰得像她就在对面。

“相邦，久违了。”

吕不韦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平板扔出去。他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面并没有林知夏的影像，只有那个眼睛图标在缓缓闪烁。

“天……天师？”

“是我。相邦不必惊慌，这只是‘天听’之术。以后相邦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天镜与我说话。我会尽快回复。”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天师，你的礼，太重了。”

“不重。相邦为大秦操劳，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通话结束了。吕不韦捧着平板，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对高量说了一句话，声音有些沙哑：

“传我的令，从今天起，天师谷的人，进出咸阳不受任何关卡盘查。”

三

给秦王的礼物，季蘅没有亲自送去。

吕不韦安排了司空马陪同，由相邦府的车驾护送，直接送入咸阳宫。

秦王嬴政的礼物，比吕不韦的更多、更重、也更特殊。

第一件，是一台特制的平板电脑，外壳用纯银打造，镶嵌着玉片和宝石，屏幕比吕不韦的那台更大、更清晰。里面预装的内容，是天枢精心准备的“帝王学”课程——历代帝王兴衰史、治国理政的要诀、经济财政的规律、军事战略的分析。

全部用秦篆写成，图文并茂，浅显易懂。

第二件，是一只机器狗。

这只机器狗和天师谷的“黄耳”不同，它的外形被天枢改造成了一只幼虎的模样，通体金黄，眼睛是琥珀色的，看起来威严又不失可爱。

“大王，这是‘金猊’，”司空马恭敬地说，“天师说，它通人言，能陪伴大王，也能为大王答疑解惑。”

秦王嬴政坐在御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幼虎”。他今年不过十四岁，但眉宇间已经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它会说话？”

机器狗走上前，蹲在台阶下，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秦王。

“大王，在下金猊，奉天师之命，前来侍奉大王。”

嬴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会什么？”

“金猊知晓天界之书千卷，可以回答大王的任何问题。金猊还能记录大王的言行，帮助大王梳理思路。金猊不会累，不会饿，不会背叛。”

最后一句话，让嬴政的眉毛轻轻一挑。

“不会背叛？”

“永远不会。”

嬴政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下御座，来到机器狗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金属的触感，温凉，光滑。

“有趣。”他低声说。

四

李斯的礼物，是第三批送出的。

此时的李斯，还只是吕不韦门下一个小小的舍人，没有显赫的官职，没有惊人的名声。但林知夏知道他的未来——他会成为秦国的丞相，会辅佐秦王统一天下，会提出“书同文、车同轨”的伟业。

这样的人，必须从现在开始培养。

季蘅在相邦府的后院找到了李斯。他正在一间狭小的书房里整理竹简，桌上堆满了吕不韦收集的各种文献。

“李斯先生？”

李斯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亲卫，抬着一个木箱。他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竹简，站起身。

“在下正是。姑娘是……”

“我是天师谷的季蘅。天师命我送一份礼物给先生。”

李斯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当然听说过天师谷——那个在咸阳东南方向的山谷里，住着一个能通天地、能治百病、能降神迹的奇女子。吕不韦最近对天师谷推崇备至，相邦府上下都在议论。

但他没想到，天师会给自己送礼物。

“天师……认识我？”

“天师说，先生是当世大才，日后必成大器。这份薄礼，算是天师的一点心意。”

亲卫打开木箱。

里面是一台平板电脑、一台小型手动印刷机、一套《天工卷》和《农政全书》，以及一小袋高产小麦种子。

李斯看着那些东西，呼吸急促起来。

他拿起平板电脑，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颤抖。他是一个读书人，一个渴望知识的人，一个在竹简堆里爬了半辈子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

“季姑娘，天师……她想要什么？”

季蘅微微一笑。

“天师说，先生什么都不用给。只要先生日后掌权之时，记得让更多的人吃饱饭、读上书，就行了。”

李斯沉默了很久。

他捧着平板电脑，站在那间狭小的书房里，窗外是咸阳城灰蒙蒙的天空。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但他忍住了。

“请转告天师，李斯……记住了。”

五

除了送给个人的礼物，林知夏还在咸阳城内做了一件大事——部署了一台核电池太阳能的AI电脑。

选址在相邦府后院的一座独立院落中，吕不韦专门腾出了三间屋子，按照天师谷的标准进行了改造。屋顶铺满了太阳能电池板（伪装成了黑色的瓦片），屋内安装了恒温恒湿系统，一台天枢的“子机”被安置在最里间的密室中。

这台子机与天师谷的天枢主机实时同步，拥有完整的数据处理和通信功能。它可以通过电台与天师谷保持联系，也可以在本地处理大量的信息。

“相邦，这台‘天枢子机’可以帮您处理很多事情。”季蘅站在那间密室里，指着那台银白色的机柜说。

“比如？”

“比如——它可以帮您管理相邦府的账目、粮仓的库存、门客的档案。它可以帮您分析各国情报、推演战争走势。它可以帮您编纂《吕氏春秋》，自动校对、排版、印刷。”

吕不韦的眼睛越来越亮。

“它还能……还能做什么？”

“它还能与咸阳宫的金猊相连，随时向大王汇报重要事项。它还能与天师谷的天枢主机相通，让天师随时了解咸阳的情况。”

吕不韦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这台‘子机’，是连接天师谷和咸阳的桥梁？”

“正是。”

吕不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但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天师谷已经不再是咸阳城外的一个小小山谷，而是大秦帝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六

电台通信，是林知夏在咸阳部署的另一个秘密武器。

她在相邦府和咸阳宫各安装了一台短波电台，分别由天枢子机和机器狗“金猊”控制。这些电台使用了天枢特制的加密协议，外人即使截获了信号，也无法破解内容。

“相邦，这台‘天音盒’，可以让您和千里之外的人通话。”季蘅指着那台伪装成青铜方鼎的电台说。

“千里之外？”

“比如——上郡的边关，九原的军营，蜀郡的粮仓。只要天师谷在那里也安装了天音盒，您就可以直接听到那边的消息。”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

“这比烽火台快多了。”

“快得多。而且不会被天气影响。”

吕不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已经在思考如何利用这些“天音盒”来加强秦国对各地的控制了。

七

印刷术，是林知夏在咸阳推行的另一项重要改革。

她把那台小型手动印刷机留在了相邦府，并派孟戈的徒弟——一个叫铁牛的年轻铁匠——去咸阳教工匠们使用和维修。

“相邦，有了这台印刷机，您可以在一天之内印出上百卷竹简的内容。”季蘅说，“而且字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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