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斯内普坐在帘子后面。

今天天气不好，黑湖上空压着低沉的灰云，雨丝时断时续地飘着，橡树下坐不住了，所有人都挪进了公共休息室，挪进了那块深绿色帘子后面的空间。

那些聚拢在雷米周围的人群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帘子后面，像水流进地下河。

斯内普是跟随着人流进来的。

帘子后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深绿色的帷幔从天花板垂下来，把这一角和公共休息室的其余部分隔开。

没有人跟他说话。

他也乐得如此。

他在做自己的事情——或者说，他在假装做自己的事情。他的魔药学课本摊开在膝盖上，上面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别处。

斯内普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慢慢地、不着痕迹地扫过帘子后面的每一个人。

凯瑟琳和瓦特凑在一起。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放着两本课本，以及几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凯瑟琳手里捏着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写完之后把羊皮纸推到瓦特面前。瓦特接过来，从凯瑟琳手里拿过羽毛笔，在她写的内容下面开始写字。

斯内普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清了他们在做什么——是课本上的内容默写。

凯瑟琳默写完后，瓦特帮她批改。他在她写错的地方画了小叉，然后在旁边写上正确的答案。

然后轮到瓦特默写，凯瑟琳帮他批改。凯瑟琳用羽毛笔在瓦特的纸上勾勾画画。瓦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在自己的纸上写了什么，又递回去。

薇娅在写作业。她的头低得很深，几乎要贴到羊皮纸上，羽毛笔在纸上移动的速度很慢，每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想很久。

康纳也在写作业。他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几乎没有停顿，一行一行的字像流水一样从笔尖涌出来，然后也不检查，直接翻过一页开始写下一张。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斯内普看着他写了两页字，然后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别的事情上——他放下羽毛笔，歪着头看着窗外的湖水。湖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也许是鱼，也许只是水草被水流带动的影子。

康纳看了很久，久到羽毛笔尖的墨水都干了。他回过神，把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继续写那没写完的一行字。

汤姆和杰瑞这两个一年级的小孩子也在写作业——但他们脸上愁眉苦脸的表情显示，他们宁愿去做别的事情。

两个人并排坐着，背靠着墙，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课本和一张半空白的羊皮纸。他们时不时看一眼课本，然后看一眼自己的作业，然后用一种很慢的速度写下一个词，然后再重复这个过程。

瓦力在写作业。但写作业只是他正在做的事情中的一部分。他的主要精力似乎放在另一件事情上——他面前放着一只纸折的小恐龙。

那是用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折的，折得很精致，有头，有尾巴，有四条腿，甚至还有一排小小的背棘。

瓦力写了几行字，就放下羽毛笔，拿起那只小恐龙，用手指拨一下小恐龙的尾巴，小恐龙的脑袋就跟着晃一下。他又写几行字，又拨一下，又写几行，又拨一下。

瓦力玩着玩着，突然抬起头，对上了斯内普的视线。

他的耳朵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他快速地把小恐龙塞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低下头，开始专心写作业。但他的耳朵还是通红通红的。

克里斯写完了作业。斯内普看到他把羊皮纸整齐地叠好，放在书包旁边，然后从书包的底部抽出了一本杂志。

不是《预言家日报》，不是《巫师周刊》，不是任何一本魔法界的出版物。那本杂志的封面是不动的。

斯内普盯着那本杂志看了两秒，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不动的封面，来自麻瓜社会。

杂志的封面上画着一个表情愁苦的非洲医生。他的皮肤是深棕色的，额头上有深深的皱纹，眉心紧紧皱在一起。

封面画面的上方是一个如同相机般的银色船舱，上面有一颗深红色的星星。它的形状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飘浮在一片闪烁星光的夜空中。

它的镜头中映照着一只蓝色的水球，那是地球，海洋是蓝色的，大陆是绿色的，云层是白色的。地球在镜头中很小，小得像一只易碎的玻璃弹珠。

画面的下方是一只宛如金属蝴蝶的巨大机器。它的金属翅膀展开的时候就像蝴蝶展翅。

斯内普认识它。他进入霍格沃兹之前在麻瓜小学的课本上见过——那是人造卫星。

一位非洲的医生，一只相机一样的银色船舱，一只金属蝴蝶一样的卫星，漂浮在星光闪烁的虚空里。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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