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摇气笑了，捏紧拳头晃了晃：“我觉得你脑子撞傻了不清醒，我用拳头给你醒醒神？”

“……失策。”忘记现在的他不是前世那个经不起谢总轻轻一拳的老人了。

看他被吓住了，谢星摇推了他一把，凶狠道：“起开！别赖在我身上。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能赚钱？偏要干这种黑心事！我告诉你，钱没有，命倒有一条。我还不满十八，敢缠着我，我不介意一拳真的送你归西。”

凌鹤飞：“……”

想不到前世斯文败类的谢总年轻的时候竟如此野蛮。而且瞧着结实的胳膊，一看就很能打。

不过，不缠上是不可能的。

前世他满腔仇恨一心报仇，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是谢总硬生生挤进来，成了他在世界上唯一的感情锚点。他们成为了能同生共死的挚友，相依为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他前世没被邪术扭曲成人形疯子、肆意杀人，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感情锚点的存在，让他始终有着最后的顾忌，努力保留着最后的人性。

他已经养成了只要谢星摇在身边，就能立刻从邪术反噬生出的幻觉和认知混乱中清醒过来的条件反射。

现在谢星摇就是他的救命药，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而且明明就是前世的谢星摇不顾他的多次警告偏要挤进他的生活里的，凭什么现在又让他放手离开？

凌鹤飞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和偏执。下一刻，他就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血，身体摇摇欲坠，向后倒去。

谢星摇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伸手搀扶：“我我我还没打你呢！这不关我的事！”

凌鹤飞捂着胸口，悲伤地道：“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也看到了，我生了这可怕的怪病，已经无药可医。家里为了给我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已经商量着要一起去卖血给我赚医药费。因为我这病，我哥老大年纪还是个光棍，我妹早早就辍学打工。爸妈那么大的年纪了还要去工地搬砖。我实在不想再连累他们了。”

谢星摇十分同情，语气也软和了许多：“你也不要太绝望，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

凌鹤飞摇摇头：“没有希望了，我这病是治不好的，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现在只想去一个地方，但我这身体，怕是走不到那里，所以才想要找个人帮我。如果你不愿意，那算了，我再去求求别人，打扰你了。”

凌鹤飞自己坚强地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另一个方向路过的一位女士。谢星摇忙握住他的手：“等等，我愿意。说吧，你想去哪里？”

凌鹤飞笑了：“我想去古玩街。”

然后他就看到谢星摇一脸被辣到眼睛的样子别开视线，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谢星摇也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很伤人，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绝对不是嫌弃你长得丑。”

凌鹤飞低落地低下头：“我知道的，我能理解的，不会放在心上。”然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谢星摇的背上，“麻烦你了，兄弟，谢谢你了，兄弟。”

谢星摇心里有愧，没有犹豫地背起比他高出不少的凌鹤飞。好在这里离古玩街不远，走十来分钟就能到。

年轻的谢星摇的后背并不像十几年后的谢总那样宽厚，要瘦弱不少，但同样稳当。他把脸搁在谢星摇肩上，闻着阳光清爽的味道，恍惚回到了前世弥留的那一段时光。

那时他老得行将就木，谢总依然耐心体贴的照顾他，每天从繁重工作中抽时间背他去花园晒太阳。

他大仇得报，又帮谢总报了仇，还每天忍受着邪术反噬的痛苦折磨，已经不想活了，想就这么让自己静静腐烂掉，谢总偏不让他死，找遍名医来给他医治。那时太阳的味道，也是这样。

其实他知道，谢总也把他当成了世上最后的亲人。最后他违背不再动用邪术的承诺，第一次不是为了杀人，只为献祭自己的肉身和灵魂，施展了祝福术，愿谢总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总能有一线生机，逢凶化吉，步步高升。然后，他应该是魂飞魄散了。

也不知道谢总看到他的身体灰飞烟灭时是什么表情。

曾经他们约定：他们都是手染鲜血，死后注定要下十八层地狱受刑的人，死后也要在地狱重逢，继续做忘年交。可惜，他爽约了。

不知谢总在地狱找不到他会不会疯。

凌鹤飞快要昏昏欲睡时，他们就到了古玩街。根据凌鹤飞的指路，两人在古玩街七弯八绕，绕进一条小巷子，推开一扇破旧的老木门。

这是一间比较杂乱的小杂货铺，小孩玩具、结婚用品、元宝香烛，什么都有。店里没看到人，不过从内间传来搞笑小视频的声音。

凌鹤飞从他背上下来，熟练地敲了敲柜台，说道：“臧老头，出来接客了。”

搞笑小视频的声音停了，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走了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仔细打量两人几眼。在看到凌鹤飞的脸时，脸色一凛，眼神十分戒备，又惊又疑，想着这人是否是他哪个修炼邪术的熟人，“要买些什么？”

凌鹤飞为他这陌生戒备的样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现在他还没和臧老头认识成为朋友，也不动声色地道：“给我来一份老矿沉水辰砂，一沓高级古法桑皮黄纸，一支百年枯桃木作的玄毫笔，一方老砚。再扯一尺离尘布，要比较干净的。都买这么多了，就再送一大捆陈年稻草当添头吧！”

大城市就这点不好，想找点陈年稻草弄个巫蛊娃娃都难找。

臧大爷没有多言，转身利落地去给凌鹤飞打包想要的东西。

谢星摇好奇地问：“你买的都是什么？怎么听起来都那么玄乎？”

凌鹤飞叹气，面容愁苦：“听着玄就对了。你说得对，活着说不定还会有希望。可活着总需要钱吧？家里因为我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我又长了这副尊容，还一身怪病，想找工作都难。只好搞一些听起来玄乎的东西，到天桥底下装神棍摆摊，说不定真能赚点生活费，好过在病死前先饿死。”

谢星摇哑口无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劝他不要搞迷信诈骗了。

臧大爷打包好东西拎着袋子出来，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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