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一片欢声笑语。

“诶呦！我一溜五十二秒！多么美妙的数字啊这说明我和比赛有缘。”莫笑天得意地看着比赛数据。

许今眠淡淡道：“你和时空之影有缘吧。”

莫笑天挠着脑瓜子，顾自疑惑着。

鹿言旭灵光乍现，合掌道：“哮天犬的主人是二郎神，二郎神有三只眼，艾薇也是个三眼。”

他去捧起江寻青的脸，对视时心中一慌，又想将手放下。

江寻青却将头往前探，歪头笑着。

鹿言旭喃喃道：“四眼会看得更清楚吗？”

江寻青觉得好笑，轻声问：“你要试试吗？”

“啊？”鹿言旭蹭了下手指，又僵住了。原来摸别人脸的感觉是这样……他的睫毛微颤，又问，“试什么？”

“眼镜啊。”江寻青把银色镜框摘了下来，递给他。

江寻青带上眼镜显得俊冷，倏然露出双眸，似一汪清泉生两溪，清浅却艳然。

鹿言旭愣愣地接过眼镜，往自己脸上戳。

镜框往下滑，他慌乱地接住，就听江寻青笑：“你戴反了。”

鹿言旭感到窘迫，莫笑天好像拉着安之在谈论什么，林久春接了两句话换了首音乐，许今眠没了声音貌似又睡着了。

但他都听不清。他只觉得那双眼能勾起他的心跳。

他们在七座车最宽敞的后排，从各占一端到蹭至中间。

江寻青拿着眼镜，凑近了，拨开他耳边的鬓发，将眼镜推过耳朵，架在鼻梁上。

他的呼吸都要被凑近的气息止住了。

他闻到江寻青身上的味道。像薄荷，和这个人一样带着淡淡的温柔和清爽，偶尔又扑鼻的浓。

鹿言旭的鼻尖被手指刮了下，江寻青问：“怎么样？”

“我……我看不清。”鹿言旭视力很好，现在眼前盖了张玻璃片，他似在水中望月雾里看花，眼前人怎么都辨不明晰。

他挪远了些，扭头看窗户。

外面正行至一条隧道，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还有身后的江寻青。

他低着头，眼往上抬，才从滑稽的角度看到自己半挂眼镜的样子。而江寻青在看他。

那一瞬的对视被隧道的灯光晃乱，不分明。

江寻青喉结微动，半晌说：“抬头。我给你照张相你就能看到了。”

“哦。”鹿言旭转过头，手搭在膝盖上，比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坐得乖，“你好聪明。”

“你好漂亮。”江寻青叹道。

鹿言旭眼睛圆润，瞳色清浅，皮肤白，额头脸颊和嘴唇都生得饱满。

头发软而蓬松,像是深棕色的云缀着红色的梦。连颊侧的辫子都是乖巧地垂着，从不乱翘。

带上窄银框眼镜，这种懵懂的气质被冲散了，带着狡黠。细望他被镜片覆盖后因看不清晰而没有焦点的眼神，和微张的嘴巴，又觉得被这画面一刺血液都不安分了，心动是罪魁祸首。

江寻青按下快门。

“这话该我对你说。”鹿言旭把眼镜摘下去，还给他。

“那你喜欢吗？”江寻青用没被覆盖的眼睛真诚地望着他，似乎在问一个关乎生命的问题，他低头哂笑，补充，“我是说，我的脸？”

被注视着，他险些以为江寻青真是在问他所“喜欢”的那种喜欢。

原来只是问喜不喜欢他的脸。他生出些遗憾。

他多希望江寻青是真的在问他啊。

“喜欢啊。大美男。”他想，不光是喜欢脸，不光是欣赏艺术。

他喜欢这个人，不止外表，连灵魂都想看透。

就算……就算江寻青不喜欢他。

他看了眼江寻青发给他的照片，原来自己戴眼镜长这样？好傻。怎么会是漂亮呢？

鹿言旭不喜欢自拍，手机中人像很少，大都是风景。可他还是保存了。因为他戴着江寻青的眼镜。

*

晚上，他又找到自己发的那条帖子。

帖子仍挂着那个可怜的标题，是嘲讽也是挑衅。【我喜欢的人喜欢别人怎么办？】

他决定告诉网友，他不打算放弃。

江寻青的暗恋对象和他五年还没成，那自然是没缘分的。江寻青这么完美的人追这么久都没动静，说不定人家是个女同呢？他们没有可能！

他决定撤回对江寻青能追上心上人的祝福，就算他恶毒吧！

鹿言旭开始打字：【我决定了，我不管他喜欢谁，我都要继续喜欢他！】

忽然，他注意到了某些回帖。

他那天点进男同知识后就没往后看，没发现。

咻咻咻：【你有没想过他的暗恋对象就是你！你们也早就认识了吧！】

咻咻咻：【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在追你啊！谁家好朋友送花剥虾！】

我不是兔子：【可你也给我送过花为我剥过虾。】

咻咻咻：【紫啧你怎么也在？我们女生又不一样。】

鹿言旭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这个人的名字，这咻咻咻不会就是修咻吧！？

他点进对方主页，年龄对得上，在各种cp超话流连，真是把RNB磕遍了。包括Wind和Wine。

鹿言旭思索片刻，下了决心，把帖子转发给修咻。

一条鹿：【你有什么看法吗？^^】

咻咻咻：【！！！】

咻咻咻：【真的是你！原来你们真的早有一腿！】

一条鹿：【不是残疾人，我们都有两条腿的！】

咻咻咻：【我是说，你们早有牵扯了！】

一条鹿：【是的，他真的对我很好！我好喜欢他！】

咻咻咻：【我早就觉得你俩的眼神不清白。没想到磕对了。他也绝对喜欢你！那个五年的心上人就是你吧！聚会那天江寻青回答暗恋那个问题时在看你，我发现了！】

一条鹿：【可到那天我们认识还不够五年吧。差一点点。】

咻咻咻：【笨蛋，四舍五入好不好！三百天约等于三百六十五天！】

鹿言旭也顾不得算年份的加减乘除了，他只注意到江寻青可能喜欢他这句话。

他忙问：【真的吗？你可别骗我。】

咻咻咻：【以我比赛时的手感保证！】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修咻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他算着他和江寻青加上游戏好友的日子，到聚餐玩真心话大冒险时确实差一点到五年。而且他们之前又没见过，江寻青不会这么突然就喜欢上一个来路不明的网友吧？

到底是不是他啊！？

可江寻青也没给别人送花剥虾，也不会别人耽误学业从北到南打电竞，还是个前途未卜的民间队！多少职业队邀请他这个屠皇，他却来找自己打人类，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不会真的是他吧？

可是……可是喜欢要怎么证明呢？尽管有这么多证据，他却从不是睿智的侦探，他仍旧不敢确信。

江寻青对他好，但自己对江寻青没做多少值得他喜欢的事。他是喜欢自己娇气麻烦还是多愁善感？

江寻青是在追他吗？还是单纯爱照顾他？

如果是他自作多情……他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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