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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非常规穿书文》

2. 丁香沉

翌日。官道,野茶摊。

几枚铜板磕在生了厚重茶垢的木桌上。

晓康手脚麻利地勒紧马缰,查验完行囊,这才折回长凳旁,将声音压低:“主子,前头渡口打点妥了。暗卫已散开,副本账册也上了另一条船。”

晓康顿了顿,看着自家主子略显淡白的面容,忍不住迟疑道,“只是......您向来畏水,哪怕是看一眼深潭都会犯恶心。咱们当真要弃车乘船,绕远走水路吗?”

陆知舟垂眸,淡然一笑:“不走水路,难道等着他们瓮中捉鳖吗?”

他端起桌上那碗口有稀碎裂痕的粗茶,浅浅饮了一口:“如今我们找到了地方官员相互勾结、虚报损耗、贪墨米粮的铁证。一旦走漏了风声,他们必会追来做拦。”

陆知舟微微颔首,望向远处江面上隐约可见的白帆:“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若是走官道,沿途必是官官相护,重重设卡阻拦。到那时,便是插翅也难飞。”

晓康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冬末料峭,寒风骤起,打在破旧的茶幡上,发出干涩的猎猎声响。

晓康打了个寒颤,他道:“主子,起风了,咱们快些动身吧,此事也耽搁不得。”

他站起身,宽大的大氅在风中翻飞,大氅翻飞,将他清瘦的脊骨拓得料峭如松。

一个“走”字刚坠地。

官道尽头陡然炸开一阵急管繁弦般的马蹄声,劈头盖脸地踏碎了荒野的死寂。

“主子,是卫民!”晓康循声望去,立刻喊住了陆知舟,“多半是前日您叫去查的那姑娘的底细,有眉目了!”

快马如疾风掣电,堪堪在茶摊前勒停。

马蹄扬起的尘土未落,卫民已翻身滚下马背,连气都顾不上喘匀,抱拳急禀道:“主子,查清楚了!昨日客栈里那女子是青阳县县令沈文才之女沈清荷,是应召进香药库服役的。”

闻言,陆知舟眉心微蹙,讶然道:“沈清荷?”

“主子?”晓康察觉出异样,“可是这身份有诈?”

陆知舟根本没有答。

他霍然转身,劈手夺过晓康手里的马缰。

大氅在风中劈开一道黑影,踩镫,翻身上马——动作快得不见半分文弱。

晓康大骇,上前一把扯住马头:“主子不可!渡口连船带人全打点好了,现下掉头,回京的部署便全乱了套!若是让那些贪官给发现——”

回应他的,是一声撕裂寒风的骏马嘶鸣。

“驾!”

陆知舟猛抖缰绳,马前蹄高昂,生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逆风的残影,朝着来时的路狂飙而去。

凌厉的风里,只重重砸下四个字。

“事关人命。”

晓康与卫民面面相觑,后背爬上一层冷汗。

两人再顾不上什么水路陆路,齐齐飞身上马,咬牙扬鞭追了上去。

.

青阳县驿馆内,陆知舟已经换上了晓康备好的劲装。

晓康压低声音,条分缕析道:“所以主子的意思是,真正的沈清荷体弱多病,又是堂堂县令千金,此番长途跋涉赴京应召,绝不可能连个随侍的丫鬟小厮都不带。而那名女子孤身上路,衣着刻意求简,恰恰是做贼心虚,为了掩人耳目?”

陆知舟不置可否地垂下眼睫,修长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桌案上的茶盏,算作默认。

晓康见状,心中顿时对自家主子生出无限的钦佩之情。主子于洞察人心、见微知著一事上,向来通透得令人心惊。

若非如此,又怎能仅凭客栈里的匆匆一面,便断定那孤女是冒名顶替,甚至推测出她会对真千金痛下杀手?

不过,钦佩之余,晓康心头也隐隐浮起一丝古怪。

主子自幼长于世家,平日里端方克制、清心寡欲。

除去那位因家中长辈缘故自幼结识过的李家嫡小姐,他从未见主子与旁的女眷有过半分牵扯,更遑论近女色。

既是如此,主子又是从何得知,这千里之外的青阳县令家中,有个体弱多病的千金?甚至连这后宅中发生了偷天换日之局,都仿佛未卜先知、如数家珍?

但他主子行事一向深不可测,心思犹如渊渟岳峙,绝非旁人可以揣度。

晓康深知做属下的本分,很识趣地将这满腹狐疑连同茶水一并咽了下去。

……

是夜,乌云蔽月,夜鸦惊林。

两道如鬼魅般的黑衣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高墙,宛若溶入夜色的暗流,借着风声的掩护,悄然翻入了沉睡中的沈府后院。

沈府虽是县令宅邸,但守卫并不森严。两人如鬼魅般避开巡夜的家丁,在后院一间间隐秘地探了过去。

直到掠过东跨院时,一股浓重且久久不散的苦药味引起了陆知舟的注意。

这间屋子门窗紧闭,窗棂上雕着精致的海棠花纹,显然是闺阁姑娘的卧房。

陆知舟朝晓康使了个眼色,无声地挑开木窗,轻灵地翻身跃入房中。

屋内昏暗,药气熏天。陆知舟放轻脚步走近拔步床,透过半垂的纱帐,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锦被下那个骨瘦如柴、面如金纸的少女。

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犹如游丝,但胸口仍在缓慢地起伏着。

陆知舟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在心底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还好,真正的沈清荷还活着。

就在他准备抽身之际,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混杂在浓烈苦药味中的奇异幽香。

他觉察出不对,顺着香味寻去,视线瞬间定格在床头悬挂着的一枚做工精巧的香囊上。

陆知舟眸光陡然一沉,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将那枚香囊一把扯了下来。

他将其紧紧攥在掌心,转身与身后的晓康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原路翻出了沈府的高墙。

回到驿站时,夜色正浓。

陆知舟将那枚散发着香囊丢在桌面上,冷声吩咐:“明日一早,你拿去城中找个口风紧的大夫,悄悄查清楚这里头究竟装了什么。”

.

翌日,天光大亮。

晓康行色匆匆地推门而入,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此刻竟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

“主子。”晓康将拆解开的香囊与几包药渣一并呈上,声音压得很低,“属下找人查验过了。大夫说,这香囊里的东西单拎出来,不过是些安神驱蚊的寻常香料,对常人毫无毒性,甚至可以说是无害的。”

陆知舟翻看着古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可?”

晓康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可那沈家小姐患的是极重的肺痨!这香囊里有丁香,和沈家小姐药方里的郁金药性相恶[1]。她日夜枕着这香囊入睡,丁香之气从鼻窍吸入,循肺经而入——”

“肺痨本已肺阴亏虚,寒热相争加重灼伤,导致咳血力竭,长此以往,不仅无法安神,反而会如烈火烹油般灼烧肺腑,神不知鬼不觉地加重她的病情。用不了十几日,便能叫人咳血力竭而亡!”

陆知舟放下古卷,目光落在那个已被拆开的香囊上。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晓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顶替身份的孤女瞧着单薄纤弱,竟能想出这等杀人不见血的阴毒法子!

若非主子昨夜洞若观火,那真正的沈家小姐便是死了,旁人也只会当她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谁能想到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陆知舟听罢,看着桌上那堆被拆解出来的香料,不但没有惊骇,反而神色复杂。

作为写下这个世界的执笔者,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原书的剧情。

按照书中所写,此时的姜绵本该流落至女主李亦棠的外祖家。

机缘巧合下,她凭借几分机灵得了李亦棠的赏识,这才能作为随行之人,顺理成章地跟着女主进京,一同应召入香药库。

可经他此番下江南顺手探查,得知这李家并未带回一个叫姜绵的丫头……

说明这个姜绵也跟他一样溜出了命定的轨迹!

若说是因为他自己觉醒后,未曾按部就班地走陆知舟这个男二的悲情路线,从而引发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因果效应,导致其他配角的命运轨迹也跟着发生了偏移……这固然解释得通。

可真正让陆知舟心惊的,并非是剧情的改变,而是姜绵骨子里的那份“恶”。

他没料到,在没有男女主光环的逼迫、甚至主线剧情还未彻底展开的此时,这唯利是图的恶毒女配,便已经展露出了她阴损的手段,只为李代桃僵。

这些反派,难道都逃不出他写下的既定人设么?

屋内的炭火忽明忽暗,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响动,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意识回笼,陆知舟转过身,深邃的黑眸中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克制,沉声吩咐道:“晓康,即刻去递急信回本家。”

晓康神色一正,立刻抱拳:“主子请吩咐。”

“传信给父亲,让家里在朝堂上想办法走动一二,寻个由头向圣上谏言。就说近日江南一带冬瘟频发,恳请朝廷下旨,由太医署遣使至这片州府颁赐和剂、施针问诊。”陆知舟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语气平缓却不容置喙,“务必叮嘱家里,医官的行路,必须途径青阳县。”

话音刚落,晓康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地愣在了原地。

他跟在陆知舟身边多年,深知自家主子行事向来缜密内敛。

汴京陆门,累世公卿。

可陆知舟偏生是个异类。他自幼骨头便硬,行事独断,甚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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