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既然决定了要在京城久居，就没想过独来独往，而参加各种宴会，便是女眷们主要的社交手段，在扬州是如此，在京城也是如此。

翌日。

程微月早早便来寻程微瑶，她脸上笑容温煦，让人一见便产生如沐春风的好感，仿佛不谙世事的官家小姐，从小被养在深闺里，没有半分坏心眼。

程微月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容轻声催促：“姐姐，我们快走吧，高平郡王妃一向不喜迟到之人，我们快些出发吧。”

程微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一早便将自己收拾好了，她放下手中的书册，慢条斯理地起身：“那就走吧。”

那份气势，比起从小养在侯府的程微月还要更盛几分。

惹得程微瑶的丫鬟频频看了程微瑶好几眼。

程微瑶瞥她，奇怪道：“你看我做什么？”

不等丫鬟说话，程微月便笑着道：“姐姐许是看错了，清荷这丫头一向懂事，哪里会乱瞧。”

“清荷？”程微瑶歪了歪头，认真道，“我记住了。”

清荷莫名瑟缩了一下，她目露恐惧，下意识往程微月身后躲了躲。

程微瑶摸了摸自己的脸。

怕什么？难道她长得很像鬼吗？

清荷低着头，不敢和程微瑶对视。

这个在扬州长大的小姐，不仅一来就抢走了二小姐的位置，让她从好好的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如今还敢当着二小姐的面出言威胁，一看便是个不好惹的主，日后还不知道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清荷忧心忡忡地看向程微月，自家小姐太过单纯善良，日后她可得盯紧自家小姐，别让她被大小姐欺负了。

-

高平郡王府。

程微瑶和程微月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程微瑶刚下马车，便察觉一道视线隐隐从她身侧投来，她下意识看过去，正对上一年轻女子的目光。

不等程微瑶开口，程微月已经率先一步惊喜道：“静柔，你也到了，我一早便猜到你会来，没想到竟这么巧，还未进府便遇见了你。”

苏静柔嘴角露出真诚的微笑，旋即慢条斯理地打量程微瑶，好奇出声：“这位，便是你那在扬州养大的嫡姐？”

她语气轻佻，仿佛在说的不是崇安侯府嫡女，而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程微瑶淡淡瞥了过去。

苏静柔对上程微瑶目光的同时，呼吸也滞了滞。

无他，程微瑶长得实在是太美了。

她面如月华，容色清丽，一身矜傲藏而不露，嘴角似笑非笑，分明带着嘲讽，却让人生不起半分气来，只觉就算被这样的美人嫌弃，都是自己的荣幸。

苏静柔难以置信，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的美人。

可这样的美人，确确实实就出现在她面前。

苏静柔突然理解了，如果美成程微瑶这样，那没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程微瑶从来不是受委屈的性子，自然也能察觉苏静柔对她的态度，正想反唇相讥，下一刻，对方便露出令人迷惑的表情，苏静柔看着她，轻咬下唇，像是痴迷，又像是不忿，这般复杂的表情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一时间让程微瑶也疑惑了起来。

方才对她态度轻蔑的当真是眼前这个女子吗？莫不是她幻听了？

好在，苏静柔很快清醒过来，她的目光立刻从惊艳转变为鄙夷。

长得美又如何？行为不端私相授受自毁名声，真是白瞎了一张这么美的脸。

苏静柔越想越气，她两步走上前，来到程微瑶的面前，笑了笑，说出的话却犹如平地惊雷：“我听说，你是裴相之子裴公子的未婚妻？”

程微瑶的心沉了下去，一旁的程微月亦是脸色一白。

程微瑶面上不显，表情矜傲又平静道：“不是。”

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反倒让苏静柔怀疑起谣言的真实性来，可她看到程微月脸上藏不住的苍白，一时间又犯了愁。

若真是谣言，程微月只需安心待嫁即可，何故如此不安？

程微瑶不知道苏静柔心里在想什么，但该说清楚的话，她须得当众说清楚，她一字一句道：“我与裴公子并不相熟，只是在回京路上见过几面，丫鬟小厮从不离身，一路上更无半分逾矩的行为。此等子虚乌有之言，还请莫要再传。”

程微月听到这话，惨白的脸多了些颜色，她偷偷看了眼程微瑶，眼里似乎多了些安心。

苏静柔看在眼里，掩嘴笑了笑：“那是我搞错了，还请程大小姐莫要生气才是。”

程微瑶嘴角微弯：“自己搞错了没关系，可若是去当那长舌妇，于小姐名声未免不妥。”

苏静柔被骂长舌妇，脸色僵了僵。

没想到程微月这个姐姐居然这么得理不饶人，一丝委屈也不肯受。

程微瑶说完想说的话，朝苏静柔行了个平辈礼，扭头进了高平郡王府。

程微月见状，朝苏静柔露出歉意的表情，福了个身，转身便去追程微瑶了。

程微瑶几步进了高平郡王府，察觉到周围人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她淡定地打量起周围的景致，并不将旁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这样的目光，她早已经历千百次。

“姐姐……”程微月快步追上来，“你等等我。”

程微瑶放慢脚步。

程微月挽起她的手，温声笑道：“姐姐随我来，你还未曾拜见高平郡王妃，我替你引荐一番。”

高平郡王妃素日里无事可做，最爱做的事便是做媒，没事做做东摆摆宴席，见哪家有适龄未婚男女，便攒攒局，将人都邀来。是以，她尤其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一瞧见程微瑶，高平郡王妃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哟，这是哪家的姑娘，出落得这般水灵，从前我竟从未见过，家中长辈可将你藏得好呀！”高平郡王妃亲热地挽起程微瑶的手，一举一动俨然将她当做了自家晚辈，她笑吟吟道，“你叫什么名字呀？是哪家的姑娘？”

程微月笑着道：“郡王妃可别吓到家姐，家姐自小在扬州长大，刚回京不足半月，郡王妃自然是不识得的。”

高平郡王妃话音微顿，神色莫名道：“这位姑娘是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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