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有神明》
“你在等谁?等那三等人?”
叮当声至,绿皮列车驶入渐有荒败之气的车站,车头亮着星核灯,光辉挥开迷雾,亦驱逐迷雾中的厄兽。
等候已久的人收拾身边行李,在车站人员的指挥下有序进入车厢。
拎着包的红发女子迟迟不肯进去,一直向门口张望。
送行的何文斌忍了又忍,忍不住低声斥责:“你为他搅风搅雨,最后解除婚约,我们家族的脸面都丢尽了,还想怎么样?”
“脸面?”
女人猛地转过头,张扬的妆容盖不住喷火的愤怒:“只有在我不肯牺牲的时候,我才算家族的脸面。”
“受家族供奉,自然要为家族牺牲。”
“家族供奉享的是大姐,牺牲却要找上我们这些没有‘天赋’的劣质品。哥哥运气好,这次来的是男人,下一次呢?”
何文斌面不改色,依旧说:“觉醒者守护家园,普通人繁衍生息,是所有基地第一规则。轮到我,我也会去。”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你以为你退了就有好下场?”
何文熙上下打量,嘲讽他的天真:
“他们眼里只有利益,这次同意取消联姻也不是因为我闹,而是担心到手的利益没有撒出去的多,亏了。毕竟中央那边来的消息,我那位未婚夫是活不长的灾厄体……”
“嘘,你疯了,这些事也拿出来放在外面说?”何文斌大惊失色,一把掩住妹妹的嘴,左右观察,见近处无人才安下心。
何文熙嗤笑:“说了又怎么样?总之合作不成的事你少赖我,也不许赖青酒,更不能找他麻烦。烂船还有三千钉,你别把我惹急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停着辆黑色汽车,车后坐着一个人。
这人身材高大且精壮,却配一双风流桃花眼,似笑非笑薄情唇,粗看爱惹是非,细看野性难驯。
他正是他们不愿意提及的联姻对象,楼宴。
楼宴出身混乱之地,三个月前带着大量珍贵货物去中央基地为混乱区正名,路过名为星城的32区,在32区区长的热情邀请下订下名为联姻实为合作的契约。
三个月后,他以新基地代理区长身份再次路过32区,联姻中止,合作暂停。
“首领,我们都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到底等……”谁?
副队老金犹豫再三,开口询问。
“不用着急。”楼宴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窗棂,表情平静。
老金剩下的话生生压在喉咙里,正主不想说,他也只能将疑惑憋回去,继续坐在车里瞎等。
忽听见远处传来机车沉闷的排气管轰鸣。一道黑色闪电划开朦胧细雨,也划开楼宴的视野,闯入原本寂静的世界。
车在何文熙面前停下,车主摘下头罩,甩甩浓密的黑色半长发,一颗水珠落在他的锁骨上。
她美目发亮:“青酒!”
正欲谴责的何文斌看过去,当场忘词:好一张得美神眷顾的面孔。
这人高挑清瘦,面若桃花,只是脸上带着几分病色。他抬手咳了两声,眼睑微垂,睫毛上的水珠莹莹欲坠。
“我来送你,希望没有迟到。”说着他拿出一捧野玫瑰,笑起来眼泛着微波。
“靠近点。”楼宴突然开口。
黑色轿车启动,停在极近的距离,他隔着单向膜紧盯青年,从眼角水滴到精致锁骨,专注而带审视。
老金诧异,青年的确貌美,但楼宴这般举动也是闻所未闻。
“青酒,你特地来送我?”何文熙喜出望外。
“嗯,我们是朋友,知道你要离开,怎么能不过来?”
甚是宠溺的语气将他从天上琼楼拉下人间,何文斌回过神:他竟看一个男人看呆了,还是他妹妹的男朋友!
何文熙伸手想要给他一个大大拥抱,只是还没碰到,就被她黑着脸的哥哥扯回来。都要走了,可别再节外生枝。
“何文斌!”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何文斌提醒她。
她咬着牙,抱着玫瑰做最后道别。
“青酒……”
她快速将一张纸片和一张卡塞青酒手里,压低声音:“这是明天一早的列车票,以及不记名的三十万存款,抱歉。”
青酒捏着手里的东西,明白了什么。人生捷径总有代价,现在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此去,愿你鹏程万里。”
你情我愿的交易,不必说抱歉。
嗅着野玫瑰略显寡淡的香气,何文熙心中泛苦。
做戏把自己骗过,一颗心已经落下,但青年说她会遇到爱她也被她所爱的人,不要赶赴一场注定伤心的单向爱情。
他这样温柔的人,爱情要落在哪个幸运儿身上?
何家兄妹离开后,青年戴上机车帽。
黑色兽皮包裹的手指按下启动键,轰鸣声后,那道黑色闪电再一次划开雨幕,但留下的世界却不再安静。
“就是他让我损失了未婚妻?”
楼宴声音沉沉,听不出真实情绪,身边老金不敢问:他抢了你未婚妻,为什么你还要专门等他?
*
金乌西沉,天空一轮清辉。
地上亦有‘明月’辉映,原来是基地中心的灯塔。塔顶早早亮起星核灯,透明圆盾将迷雾推远至外城。
一墙之隔,外城居民透过小小通风孔遥看灯塔,眼露羡慕之色。
而更远的地方,已经接近野外的地区,黑暗中隐约传来厄兽的低吼,家家户户闭门熄灯,连呼吸声都放得极低极低。
青酒就住在这里。
小小仓库缩在两栋屋之间,他坐在床上,就着一盏接触不良的小夜灯记下一天收获。
屋子已经打扫过,床边有收拾好的行李。
只有一个双肩包,除来时带的东西,侧兜还有送还机车时别人赠送的一把花生。
屋内又湿又冷,空气里有久不见阳光的霉味,他披着难以御寒的薄毯,手指僵冷,但身姿依旧挺直如松竹。
已是深秋,外城冷得滴水结冰,手中墨笔也受到环境影响,断了线。
“呼。”青酒朝着手心呵了口热气,继续记录。
鼻尖分叉的二手钢笔,以及路边最低廉的纸张,有些浸墨。
客观条件不太好,但不难看出主人书写的谨慎细心。
从那些活灵活现的插图,到细致记录的生长环境,收获季节,不同部位药效——已在脑中预演许多遍,落笔胸有成竹。
这些都是当地特色药材,也是初级药师的考核内容。如若真回不去,和外祖父学的粗浅医术就是自己在这里安身立命的本钱。
培育屋失联已经三个月,既回不去,又没了最大倚仗,他和废人无异。
哎,人生万般艰难也只能咬牙撑着。
“总有办法的。”他不断朝手心呵气,试图振奋精神。
可钱已经花得差不多,高价的天然食物却还要继续吃。服务员的工资实在难以负担这样庞大的支出。
这份沉重现实带来片刻迷茫,很快被湿冷掩盖,他拿起桌子上一粒熟过头的野橘子,低头轻嗅。
柑橘清爽又富有爆发性的气味带来无限生命力,小小一颗握在手中,是能撕裂烦躁和不安的武器。
这是邻居大娘从野外寻来。
她在杂木林找了一天,除了一些纤维感过重的苦涩野菜,就是一棵被人遗漏的变异橘子树。
满满半树只找到十几枚未变异可食用的橘子。
她特意送来一粒,作为断炊那日‘面包边’的谢礼。
青酒没有舍得吃,只是把它放在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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