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暂时结束，I-415看着满地狼藉的控制室，尖叫着扑向最中央的控制台。

R-840完全不配合，她既不回答祁无忧和陆昂的问题，瞳孔里的红光也一直没有变化。

这代表她仍然处于战斗状态，祁无忧和R-799必须有一人时刻用想子波监督她的状态。

陆昂不想杀她，也不敢放她走。

关于“任务”的情报全部由祁无忧用想子波强行从R-840的“核”中读取，中枢部对现役全部R系列机体下达了清除指令。

[R-751机体违反“十戒律”，拒绝中枢部指令，试图入侵R系列网络，以上行为严重威胁R系列机体全员安全，中枢部判定其为重大威胁。]

[R系列机体全员，均应将清除威胁写入常规任务。]

[此判定无时间限制，无地域限制，无星际法限制，非任务机体立即启动，执行本任务。]

“拒绝。”

R-799突然开口，把陆昂吓了一跳。

短发的少女瞪视着R-840，以一种像是被侮辱了的气愤表情喊道：“特殊个体不愿意待在艾斯特里亚，你们不能强迫他！”

自己出现在对话里，陆昂不能当做没听见：“怎么了？你们在用想子波交流吗？”

R-840不肯开口，R-799还在生气，于是祁无忧成为翻译。

“中枢部要求所有非任务机体立即执行清除任务，并强制带回特殊个体。”

“R-799不在清除范围内，中枢部判定R-799与主星失去联系是受到强制带离。如果重新接收中枢部任务，执行逮捕任务和清除任务，可免于处罚。”

“等等，清除任务，清除谁？”陆昂满头问号。

“我。”

祁无忧再次把视线转向R-840。

常规任务，代表着R系列机体的全员任务，是序列等级不高，但执行力度仅次于十戒律的任务类型。

中枢部已经计算出他们的坐标，R-840埋伏在这里，是因为她刚刚执行完其他任务，在返程时刚好经过这颗边缘小行星时，接到了常规任务指令。

单机运算力无法与搭载R系列网络的中枢部匹敌，在集群打击作战获胜的可能性低于1%。

R-840是启用多年的机体，战斗经验丰富，想子波同调预计用时1小时20分。

与R系列网络脱离，无法获取准确定位情报，调取过往坐标数据，进行模糊分析。

数据量过大，无法解析。

第二波机体抵达时间无法预测。

中枢部拥有本机数据。

无法拟定战斗计划。

一连串的“思考”，或者是“解析”，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祁无忧微微仰头注视着半透明防护罩外面的天空。

比起感应，更像是某种直觉。

她不是“知道”，而是“认为”，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战斗准备。”

这句话同时以声音和想子波向R-799传达，祁无忧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然后在陆昂近乎惊恐的视线里出现在防护罩外。

“别愣着，她一个人对付不了集群打击，快来学习操纵系统！”I-415在一堆不断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触控板前大声呼喊。

轰隆隆的响声随着话音落下响起，主控室的侧面缓缓升起，两座足有十米高的机械巨人“走”进主控室，银光闪烁的外表有种金属的冷硬气质，和这间中控室的气质十分相符。

陆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人形机体们自称为“兵器”，可是当她们脱离战斗状态时，每一个都看起来安静温柔，她们聚集的地方简单规整，并没有这种一看就很有杀伤力的“兵器”。

他愣愣地看着这架形似高达的机械巨人，有些跟不上节奏，接替了祁无忧控制R-840的R-799和他面面相觑。

“R系列机体和I系列机体内部都有干扰模块，无法学习机甲操作系统。”I-415的十根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敲击，“这是自然人的科技产物，陆昂，你来学！”

原本黢暗的天空中，次第闪烁起细微的光点，看似如群星一般美丽的画面，实则蕴藏着无数复杂的能量波动，不同波形的超低频想子波正在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这颗并不算大的边缘小行星环绕住。

祁无忧的红瞳凝视着天空，平静的表情比起“沉稳”，更像是“空白”。

想子波由远及近，已经能感受到空气中各种带电粒子的不正常运动。

无法预估“敌人”的行动。

无法拟定作战计划。

祁无忧唯一能够作出的反应，是用自己的想子波段覆盖住身后的建筑之后，把能够感知到的有杀伤力的波段一一抵消。

如果不这样做，I系列机体的大本营会被想子波摧毁，陆昂会立刻暴露在荒星的环境里。无法判断自然人个体是否能够适应荒星的温度、重力、空气成分，她不能冒险。

被动抵抗，而非反击，不符合她的行为逻辑，但是，她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继续提高行为模式等级，她会因为无法有效散热而开始从内部崩溃，她储存了所有信息的“核”会融化。

R-799不具备应对集群组网攻击的手段，也不具备在无作战计划下行动的能力。

她进入报废阶段后，特殊个体会被强制带走，RE计划注定失败。

如果不明确作战计划，当所有R系列机体集中到这里进行轮次战时，她也将因为想子回路耗尽而报废。

这是一场，没有获胜可能的战斗。

祁无忧一边以大本营为核心展开防卫，一边用剩余的算力分析着形势。

无数条路径，指向同一个终点。

这场消耗战，本来就是中枢部为了清除她而安排的，她绝对无法获胜的战斗。

“无忧躲开！”

身后传来陆昂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有些失真，伴随着机械铠甲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祁无忧撤掉对大本营的防护罩，注视着站在战斗机甲的操作室里显得十分陌生的陆昂。

“我说——你们啊——”

特殊个体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不断放大。

“一直说要解析我的心脏——”

“却从来都不问我的意见——”

想子波撞上大本营，可以直接作用于元素级别的物质的低频想子波切开钙、硅、铝、铁等粒子，大本营的外层建筑冒出阵阵烟雾，再然后，内层建筑中用来防御想子波的特殊防护罩发挥作用，想子波无法继续攻入。

不过，人形机体们没有继续攻击大本营，因为特殊个体的“宣言”还在继续。

“对R-751来说，我是特殊个体——”

“对我来说，R-751也是特殊个体啊——”

陆昂操纵机甲伸出手臂，手指造型的部分握成拳头，向内收缩，最后变成宛如炮筒的黑洞。

“我的心脏，只有R-751可以解析！”

明亮的蓝光自炮筒中发出，祁无忧顿时感受到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无序信息，她维持着战斗模式，却完全无法解析陆昂发射出的这一团“东西”，红瞳眼睁睁看着蓝色的光弧冲向天际，在接近集群的R系列机体之后突然分散，如烟花般炸裂开来。

那些炸裂的物质碎片几乎没有杀伤力。

相比之下，还是R系列机体的想子波对大本营造成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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