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侯府世子和离后》
芙蓉郡主见沈玉珩的目光始终没有分给自己一分一毫,从踏入这片林子起,他的视线便一直锁在冬青身上。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捧在掌心里长大的,从未有人对她这般不屑一顾。唯有沈玉珩,从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施舍给她。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眼底翻涌着恨意和不甘。
她冷笑一声,大步走到冬青面前,用身体挡住了沈玉珩的视线:“如果我说,还有一个选择呢?”
沈玉珩的目光终于转向她,眉头微蹙,像是在说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芙蓉郡主挑了挑眉:“如果我说,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放了她呢?”
沈玉珩看了她片刻,忽然嗤笑一声。
“郡主精心设了这样一个局,难道只是为了求一个对你毫无好感的人同你在一起?更何况,你母妃大长公主刚刚因我而死,郡主当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儿,这么好糊弄吗?”
芙蓉郡主的脸色瞬间涨红,整张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她猛地上前一步,勃然大怒道:“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我拿你最心爱的女人做威胁,你都不肯骗我一句吗?你就这么喜欢她?!”
她一把扯起地上的冬青,粗鲁地将她拽到身前,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刀刃便贴上了冬青的面颊。
沈玉珩的呼吸骤然一滞:“你要干什么?”
芙蓉郡主恍若未闻,笑得像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少女,可手上做的事却是骇人的紧。
只见她握着匕首沿着冬青的额头缓缓下滑,刀面贴着皮肉,从眉心一路游走到下颌。
“我只是好奇……你对她这般念念不舍,究竟是因为什么?是这张脸吗?”
她的眼底闪着疯狂而兴奋的光,整张脸因为过度的亢奋而微微变形,手中的匕首也在冬青脸上不停比划着。
沈玉珩的心随着芙蓉郡主的动作悬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平和:“郡主,你我之间的事,与她无关。你想要怎样,都可以冲我来。”
“哦,是吗?”
芙蓉郡主轻飘飘地说着,像是真的在思考。可她的手并未停下,手腕轻轻一抖,刀尖立时划过冬青的额角。
冬青不期然感受到额角一阵刺痛,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沿着她的额角滑落,蜿蜒过眉梢,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殷红的痕迹。
沈玉珩几乎是目眦欲裂,双手死死攥紧,低吼着:“有什么都冲我来!不要伤害她!”
芙蓉郡主慢慢收了匕首,低头端详着刀尖上那一抹鲜红,语气轻描淡写:“哎呀,抱歉,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她歪着头看了看冬青额上的伤口:“看着也不深,应当不疼吧。”
那副无关痛痒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沈玉珩。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芙蓉郡主却笑得开怀:“生气吗?愤怒吗?不甘吗?心疼吗?”
她问一句,便朝前走一步,脸上尽是阴谋得逞后的快意。
“那就对了。当初,我也是这般过来的。”
沈玉珩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芙蓉郡主眨了眨眼,明明是俏皮的动作,可眼底全是淬了毒的狠绝。
她用刀尖指着冬青:“你不是想救她吗?不是说冲你来吗?好啊,我便如你所愿。”
她将匕首往沈玉珩面前一掷,刀身没入泥土半寸。
“听说当年你三元及第,高中榜首,风光无限。就是靠着这双手吧?”她的目光落在沈玉珩修长的手指上,嘴角一勾,笑意却冷得刺骨,“那便……废了它。”
冬青猛地睁大了眼,拼命地摇头,泪水从脸颊上那道血痕旁边滚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她朝沈玉珩“唔唔”地喊着,可他只是侧过头来看她,轻轻地、温柔地笑了一下,就像从前在面馆里一样。
“快点动手。”芙蓉郡主的声音冷下来,“否则,我的手怕是又要控制不住力道了。”
说着,她威胁般搓了搓手指。
沈玉珩敛目拔剑,剑刃即将落下——
“等等。”芙蓉郡主忽然开口,“换右手。”
她的声音凉凉的:“你是左撇子吗?用左手写字?”
沈玉珩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握住剑柄的手换到了左手。
手起,刀落,一道寒光划过他右手掌心,血立刻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洇红了脚下的草叶和泥土。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着,冬青的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了。
芙蓉郡主终于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却还不肯罢休:“很好。既然你不让我划她的脸,那便划你的吧。你这张脸,本郡主看着也碍眼得很。”
这话一出,冬青拼命地挣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鸣,可什么也阻止不了。
只见沈玉珩默然片刻,缓缓蹲下身捡起匕首。他慢慢抬手,刀尖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脸。
眼看刀刃就要触到皮肉,芙蓉郡主忽然又开了口:“光是划破你的脸,未免太便宜你了。”
她走到沈玉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当初你当众拒婚,让我颜面尽失,成了整个永安城的笑柄。今日,我要你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受我驱使。”
“现在,我要你立马跪在我面前,用你手里那把匕首,一刀一刀划开自己的脸。”
她退后几步,双手抱臂,等待一出好戏上演。
“我要看着你在我面前做低伏小,看着你这张备受称赞的脸变得鲜血淋漓,变得丑陋不堪!”
她的声音尖利而亢奋,说到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沈玉珩死死握着手中的匕首,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直到芙蓉郡主开始不耐烦,他闭了闭眼,才有所动作。
他岿然如松的脊背微微佝偻,膝盖一点一点地弯下去,嘴唇死死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冬青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就在沈玉珩即将跪下去的一瞬间,那些她以为早已死去的东西,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
“不要!”她含混着大声哭喊,不顾一切般猛地朝前扑去。
由于她手脚被缚,整个人几乎是摔出去的。她没有停下,朝着沈玉珩的方向,爬了一下,又爬了一下。
冬青突如其来的动作不仅打断了沈玉珩,更打断了芙蓉郡主等着看好戏的心思,她的耐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她一把夺过身旁死士腰间的剑,高举起来,狠狠朝冬青的后背刺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沈玉珩回身,扑向冬青,揽住她,朝旁边滚了过去。
冬青的世界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被沈玉珩牢牢护在怀中。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浮上心头,正要说话,抵在他胸前的指尖传来的濡湿之感,让所有的喜悦凝固成惨白的僵滞。
她缓缓低头,看见自己的指缝间,全是鲜红的血。那颜色艳丽至极,狠狠刺痛了她的双眼。
“沈玉珩……”她的声音在发抖。
沈玉珩低头,用还在流血的右手,轻轻摘去她口中塞着的布条,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无妨……一点小伤。”
可冬青看见了,那柄剑插在他后背,几乎要穿透他的胸膛,剑尖从左肩斜下方冒出来,沾着暗红的血色。
芙蓉郡主眼见两人趁机逃脱了自己的掌控,滔天的怒火喷薄而出:“给我杀了他们!”
随着她一声令下,四周潜伏的死士蜂拥而上,刀光剑影齐刷刷地朝着两人压来。
沈玉珩迅速揽着冬青起身,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右手受伤,只能左手握剑迎敌,左手的剑势虽然依旧凌厉,却明显生涩了许多。更何况他背上的伤,每动一下,伤口便被撕扯一分,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滴。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将冬青牢牢护在身后。面前是越来越多的刀剑,背后是他一步也不能退的人。
冬青能感觉到他是在勉力支撑。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涔涔。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握剑的手指在微微发颤,像是那柄剑随时都会从他手里滑落。
很快,他格挡的动作越来越慢。敌人抓住他动作迟钝的间隙,一刀接着一刀,毫不留情地朝他身上招呼。
他的衣袍被割开一道又一道口子,血迹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将原本素净的白袍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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