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我一下行不行》
318国道这段一路上没什么大拐弯,开着难免叫人犯困。
燕栖山坐在副驾直打瞌睡,但迫于咖啡因的无形压力不得不吊着眼皮,想睡也睡不着。他点开手机捣鼓,一打开微信燕越水的消息又着急忙慌地蹦到脸上,确定付舟正在专心开车绝对不会注意到他这边之后,燕栖山放心大胆地冲手机翻了个白眼。
世界上有两种常见的兄妹关系,其一是和和气气相亲相爱一家人,其二是仇人。
而燕越水和他属于第二种。
兄妹俩名字里有山有水,听着一派岁月安好,其实相处起来是俩大闹天宫的幼稚鬼,撞一块儿年龄自动减去十岁。
究其根源,只因为他俩都是性格有些执拗的人。
例如燕栖山偶尔会冒出点少爷脾气,具体表现为微妙的控制欲——他从小想要的,只要不是过于匪夷所思的东西,他就一定得到手。
幸好他是个习惯考虑周全且寡欲的人,这个略有些偏执的性格倾向还不至于造成什么问题。
而燕大小姐则不同,这姑娘今年21岁,为人处世的信条只有一个字——“莽”。
俗称干就完了。
两人小时候抢乐高奥特曼漫画书芭比娃娃结下血海深仇,长大见面就掐成一对乌眼鸡。
燕越水在北京读书,正值大三升大四的第二学期,她修完学分,还没到该准备考研考公找实习的时候,当即一拍脑袋准备开车送甘肃的室友回家,路上顺道公路旅行。
本来就算她一路向北开到西伯利亚燕栖山也不想管,反正他知道妹妹不会亏待自己。
然而风风火火地开着家里给她新买的越野车杀到银川之后,这位大小姐又是突发奇想,决定挑战自己,自驾直达西藏。
连开两千五百公里,中间还在青海湖美美旅拍一轮,燕越水即将抵达终点拉萨,同时她也终于对开车厌倦了,现在正试图把这辆两吨的麻烦丢给亲哥。
而最大的问题是——她没有告诉爸妈,老两口至今还以为闺女老老实实地在首都玩耍。
付舟瞥见燕栖山眉头紧锁,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你要不要也吸点氧?”
燕栖山立刻挤出一个微笑:“没事,我刚刚得知,后续考察有车用,我不用再租车了。”
“哦……这是好事啊。”付舟似懂非懂道。
燕栖山苦笑:“是福是祸也未可知。”
要是被爸妈知道燕越水一个人勇闯青藏线,他这个当哥的绝对得被连坐,轻则挨骂,重则相亲。
付舟见他没继续说,自知不便多问,于是继续专心致志地当司机。
从波密到林芝要经过色季拉山口,这是318国道林芝段的关键节点,几乎和墨脱的位置遥遥相对,可以看到南迦巴瓦的另一面。
他们俩开车分工很简单,高海拔燕栖山开,稍微低点付舟开。
起先付舟还担心燕栖山会不会高反,毕竟上海是一个海拔几乎为零的城市。
把车停在海拔近五千米的山口观景台停车场,付舟提醒他:“你注意着点手表的血氧浓度,我好像海拔一过三千就会掉到百分之八十以下。”
“对啊,都忘了还有这个功能了。”燕栖山戳戳电子表的屏幕,把手腕转向付舟,“我看好像还可以?”
血氧浓度:95%。
付舟骇然,这家伙真是个牲口!
这个观景台旁边就是林芝著名的旅游小镇鲁朗,比他们村里的那个热闹许多,到处是小摊贩和游客,远处一根木柱上引出成千上万条数也数不清的经幡,随风飘荡,站在其中仿佛被彩虹环绕。
小镇有点“偶像包袱”,连墙边的柴火都砍得大小相等,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摞,镇里的桃花也不同于桃花沟里野生的淡粉色光核桃,是一种更为艳丽的玫红色,大概是后来手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地的品种,个个儿都修的形似盆景。
山坡上生着五光十色的杜鹃花,光是付舟能辨认出来的就有超过十种,放眼望去天地间非常明媚。
这个角度的南迦巴瓦和加拉白垒峰像画,连绵的山峰乍一看几乎是平面的,带状的云雾缠在山腰上,付舟正漫不经心地打量山下河谷沙洲上一簇一簇的藏柳,就听见后头燕栖山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们住手!”
付舟赶紧回头,发现燕栖山正在大步走向几个端着相机的男人,他跟上去一瞧,对方竟然还有些熟悉。
能让他这个轻度脸盲患者感到熟悉的人,肯定在三天内见过,付舟细细一想,想起来原来对方是他们在80k碰见的那几个观鸟佬,当时只是打了个照面,没说过什么,他就记得他们好像对燕栖山的相机颇为艳羡。
为首的男人被燕栖山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一包刚开包的薯片。
他们一帮人正拿着长枪大炮对着一只在路上晃悠的大鸟,那鸟有浅绿的下腹和大红的前胸,眼睛周围有一圈花纹,付舟觉得那花纹特别像写轮眼。此时,大鸟正有点费劲地啄着地上的一小包压缩饼干。
“为什么诱拍?”燕栖山脸色苍白,抿着嘴,付舟头一回见他这么恼火。
男人讪讪一笑:“兄弟,喂一下不要紧的,为了出片嘛,你懂的呀。来来,消消火。等下哥们儿请你喝一杯赔罪?”说罢递上一支烟,作势要帮燕栖山点上。
燕栖山并不领他的情,把烟推回去:“我不抽。你给血雉喂莫名其妙的东西,中毒了怎么办?”
他指指地上的包装纸:“如果被小鸟吃了会很危险,难道你们为了拍照就不顾小鸟的命了吗?更别说这是在给景区制造垃圾。”他说话语气很冲,把那男人呛得哑口无言。
男人愤愤地一跺脚,往一旁呸了一口,血雉被惊到,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林子里。
“不拍就不拍,真他妈事多……”
男人挥挥手,示意他的朋友跟他离开,不料一转头撞上付舟,付舟冷着脸:“麻烦把垃圾扔掉带走,有点公德心。”
他俩看着男人骂骂咧咧地把地上的食物残渣清理干净,确保他没有继续诱拍的打算之后才继续上车准备出发。
燕栖山不做声地点火发车,付舟看他还是很生气的样子,伸手从他爷爷给的零食里摸了个香橼掰开,清新的柑橘香气立刻弥漫在空气里。
这里的香橼又称墨脱大柠檬,果肉也和柠檬差不多,只是外面白色的区域更宽,付舟切了一片,递到燕栖山嘴边:
“喏,别气了,我之前参加学校的项目去非洲,也是每天都遇到要给野生动物乱喂东西的,真是……”
他当时在东非稀树草原考察,拼向导的几个游客非得去喂犀牛,然后那头两米高的非洲黑犀大怒,开始以四十五公里的时速追逐他们,而他们开始拔腿狂奔,完全是生死时速。
幸好犀牛追到一半就对他们丧失了兴趣,不然付舟估计都不会活着回忆这件事。
那天付舟第一次体会到劫后余生是什么感觉,回去吃饭时他手抖得都握不住刀叉,吃两口就开始跑到卫生间疯狂呕吐。
燕栖山被他喂得受宠若惊,只是还是有些恼:“那些诱拍的拍出来也根本不是小鸟的自然状态,之前甚至有人为了拍隼会买鹌鹑来故意折断翅膀,实在太过分了!”
说完低头愤愤地咬香橼,结果用力过猛,一口咬在付舟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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