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米的日常又回归到了工作以及去隐月庄园休假的模式。

不过沃尔特殿下似乎变得比以前忙碌了。除了每天必须要吃饭之外，杰里米日常看不见他的人影。

但也不是绝对的。有时候杰里米在花园里看书，沃尔特突然从背后轻轻抽走他的书，给他递了一杯热可可。“看太久伤眼睛。”

杰里米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沃尔特的手背，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随后沃尔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耳根却红了。

在走廊里散步的时候，沃尔特有时候会从某个拐角走出来，差点与他撞个满怀。沃尔特伸手扶住他的腰，愣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抱歉，我没注意。”

这样的事情开始频繁，让杰里米都能够意识到，沃尔特殿下的身边事务安排或许出了什么问题。

以至于让皇储殿下的日常开始变得仓促又有些狼狈。

确实是这样的，偶尔杰里米被贾克斯管家求助，去沃尔特殿下书房帮他传话的时候，他的桌子前总是放着一摞没处理完的文件，或者刚刚挂断一个公务电话。

他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他很忙。忙到杰里米在庄园里待了两周，都没见过他完整地休息过一天。

可他偏偏还要抽空来邀请自己。甚至不忘记跟杰里米在餐桌上讨论庄园新购入的热可可。

杰里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殿下。”杰里米忍不住开口了。

“嗯？”

“虽然我是您的客人，但是您不用太过迁就我。”杰里米认真地看着他，“您完全可以不用抽时间来招待我。我可以自行在您的庄园里度过我的休假时间。”

沃尔特愣了一下。

“您每天那么忙，”杰里米继续说，“还要专门抽出时间来陪我……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他说的是真心话。

沃尔特殿下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公务，要见那么多大臣，要批复那么多文件。他本不该把时间浪费在陪一个客人散步、喝茶、聊天上面。

“当然，”杰里米又补充道，“如果每周的邀请函不是准时发给我的话，我也愿意偶尔不来这里休息。”

毕竟，纵然隐月庄园豪华宽阔，但是日子久了，来的次数多了，他也难免有些难为情。

沃尔特沉默了。

杰里米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杰里米。”沃尔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您说。”

沃尔特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些太忙了。我会努力解决这个问题的……”

“……”他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不重要了，因为很快他也有了需要焦虑的事情。

杰里米虽然又受邀来到了隐月庄园，状态却明显不同。

他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手里虽然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眸直直地望着远处，目光空洞而涣散，像是一汪被冻结了的湖水。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好像照不进他的心里。

沃尔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他。

“你今天怎么了？”沃尔特放轻了脚步，走近了一些问道。

杰里米没有察觉。

他依然坐在那里，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指甲轻轻敲打着硬质的封面，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杰里米？”沃尔特轻轻唤了一声。

杰里米这才像是从梦中惊醒，猛地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原本总是清澈得惊人的光芒，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

“殿下，您说的没错。我被裁撤掉了，即将转业。”杰里米叹了口气，无比失望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杰里米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那很是遗憾了。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沃尔特安慰他道。

“中央军团隶属执政厅。原本就只是因为战情紧急才被抽调到前线的。现在不需要那么多兵力了。所以一部分人退伍是需要接受的。”

“我理解这是帝国的决定。”杰里米微微抬起头，蹙着眉，满是遗憾道：“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沃尔特懂。

只是，他从小就想当军人，他以为他可以当一辈子。

所以他现在很难受，难受到那日常灵动的眼眸都暗淡了。

沃尔特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杰里米被裁撤的消息，他早在一周前就知道了，只是他却没有提前告诉杰里米，甚至还有一些庆幸。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他原本就不想要让杰里米继续待在部队接触虫族。

可如今，看到杰里米因为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业的受伤表情……

沃尔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不，他不能心软。这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让杰里米顺其自然地远离那些……

杰里米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似乎在酝酿了良久后转过头来望向了沃尔特。

“殿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您……能帮我吗？”

沃尔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您或许有能力。”杰里米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您有什么办法，能不能……指点我一下？无论留在部队里干什么，我都愿意……”

他说完，似乎又觉得有些冒昧，连忙补充道：“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沃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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