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之亲》
许立花又做了很多断断续续的梦。
梦里,她的苏莉姨妈还未走上极端,独自带着从小失去双亲的她,守着一间小小的旗袍铺,坐在荔城后青巷的梨花树下,等待即将留学归来的未婚夫来娶她。
暮春时,梨花树开始败,苏莉每年便捏着心上人寄来的延归信和薄薄一沓钞票,望着枝头的残瓣,说许立花的名字取得不好:
“立花,离花.....他又不回来了。”
那时许立花不懂,只觉苏莉单薄倚在门边的背影,凄美又柔弱。
临终前,苏莉唇角苍白,水早已淹没肺腑,什么也说不出来,撑着最后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这些年攒下所有的积蓄拿给许立花,让她还给他。
梦又开始倒转。
潮热炎夏,旺角档口,邓亦白西装革履,脚底的皮鞋不染尘埃,在她潦草的印花小摊前驻足,笑意温润地留下两张金光闪闪的大金牛,一口气买下十七张廉价的画稿。
镜头一转,在饭店的包厢里,他悠悠转动手指的蓝宝石,说出“资助”与“追求”两个词,她惊慌逃出门外,却撞见苏莉伤心欲绝,撕毁男人所有的信件,转身决绝地跳进河水里。
许立花被吓醒,满背出一层冰凉的汗。
“小姐,该换吊瓶了。”
一道清亮的女性声音闯入耳边。
她咻地一下坐起,身下暄软的真丝被滑落,迷茫地环顾四周,只见一片明亮干净的英式卧房,眼前穿净色大襟衫的阿婆,正推来一架挂盐水的医用台车,她脑后拿黑色胶簪挽了个大圆髻,粗粝的手抖了抖输液线中间用来调节速度的滑轮。
许立花问她:“阿婆,这里是?”
“还能是哪里,邓生在太平山的家里啊。”
阿婆在她床头放一杯温水,她的普通话讲得并不好,但嗓音高亢,她兴致勃勃地同许立花讲,可以唤她珍婆,是邓亦白的妈姐。
许立花眼睛却瞪得圆圆的,看见自己身上还披着的深蓝西装,尴尬地丢在一边:
“他将我绑到他家里了?!”
房间门敞开着。
“许小姐,我还没有恶劣到将一个还在生病的女性,丢在下暴雨的马路上。”
邓亦白在门前轻敲三下,走进来,他换了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紧实的线条。
他上前捡起被无情抛弃的西装,叠好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许立花侧过脸,表情不自在:“我只是中暑,你可以将我送到就近的医院或诊所。”
“很合理的做法,前提是如果买药和输液都不需要证件的话。”他答道。
许立花吸一口气,嘴巴瘪下去。
邓亦白笑了笑,让输液的珍婆先出去。
“那天将居留证还给许小姐时,无意看见许小姐是荔城人。”
邓亦白在她床位对面的麂皮沙发里坐下,西装裤角随肌肉叠起,露出一小节金属袜夹;
“我想,既然决定资助,那便要按照许小姐熟悉的教育体系,你只有十九岁,只要好好学英语和数学,又擅长绘画,我了解到新加坡与广州有——”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资助。”
许立花从床上下来,身上的T恤衫已经干透,地上放着两双鞋,一双干净无尘,包边是娇贵的羊皮底;另一双灰旧浸染污泥,她伸脚进自己的帆布鞋里:
“我贸然跑上你的车,是为了躲避那日绑架我的人,不知为何那人居然被放了出来,还出现在我工作的地方.....”
她垂下眼睛,心中笑自己:
躲?跑到哪里都能躲,怎么就躲到邓亦白车上去了;经理前脚暗示她陪雷虎,后脚,她就跑到说要资助与追求她的男人车上。
两者都是将她当成弱小,以为施舍钞票便能将她收入囊中,区别是什么呢,因为邓亦白长相尚可,而另一人凶神恶煞吗。
邓亦白沉默片刻,褐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她,又在转那枚扳指。
许立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好似有蚂蚁在脸上爬;不知为何,她觉得邓亦白透过视线,像是在说“看你还能说出什么理由”。
“再说了,严格来说你算是钟述文....额,我男友的上司,资助下属的女朋友上学,这恐怕不合适。”
她低头盯着邓亦白的西装裤腿,想起前几天拜托邓亦白时,她和钟述文的合照还在对方手上,更觉尴尬:
“还有,如今你还是我的债主,彭先生的玉佛,是我工作不当心,理应也该负责,钱我会还......至于托你找人的事就当我没说,照片还请邓先生还给我。”
“若是以上原因,确是不太合适。”
邓亦白单手摆弄卷起的裤腿,宽大粗粝的手掌细细摩挲,说道:
“照片我放在公司,许小姐着急的话,我回去取一趟。”
“倒是不着急,下次你路过旺角的时候再给我就好。”
“好。”邓亦白回得干脆。
许立花松一口气,目光忽然扫见他裤腿之下被箍住的紧实腿骨,虬结的肌肉紧紧贴着金属,连毛发也管理得当。
她迅速移走视线,只觉耳后微热,着急地转身要将手背的针头撕掉。
尖细的针头猝不及防脱离血管,许立花下手没轻重,手背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立刻飙出来。
邓亦白连忙起身按住她的手背。
他扯下干净纱布,手指卷两下,稳稳贴按在她破开的针眼处,透白的纱布瞬间晕出一点红;
许立花下意识挣扎几下手腕,邓亦白却直接捉住,利落地将她手臂抬高,他走两步,换站在她背后。
男性的呼吸和气味落在她柔软的脖颈,沉闷与微苦,像是森林地表的湿土,亦或纤密地掉在地上的针头。
“你送来时,医师为你量过体温,三十九度二,别紧张,是女医师;许小姐,绘画是需要创意的活动,你这样草率,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即便再有才华,恐怕也要烧傻了。”
邓亦白举着她的手过了两分钟才放下。
许立花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嘀咕着“即便烧傻和你有什么关系”,邓亦白一回头,她立马装作无事,却看见对方忽然摘下蓝宝石扳指,修长的十根手指放进消毒池里清洗,戴上无菌透明的手套,拿着工具朝她走过来。
她未来得及反应,微凉穿过腕骨,被一只大掌牢牢捆住,青筋隔着手套若隐若现,按在她刚才飙血的针眼处,而后缠紧止血带,她惊呼一声。
紧接着,手背结结实实地落下来清脆地一声“啪唧”,不重,却很羞.耻。
沾了碘酒的棉片在她手背来回擦拭时,邓亦白找准位置,畅通无阻地将新的针头扎进血管——
许立花感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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