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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之亲》

4. 不亲

许立花沉沉睡了一觉。

她并不认床,从前在荔城中专毕业时还差几个月成年,找不到包吃住的工作,连桥墩子都枕得津津有味;更别说来了港岛后,每天洗盘子、端菜都累出一出汗,若不是夜里怕有人骚扰,她闭眼就能睡。

只是这一觉并不踏实,中途换了好几个梦,身上也是冷热交替;大概是她刚落过水,坐在冷冰冰的台阶上,有些受凉。

醒来时,却是吓了一跳。

身下的橘棕麂皮沙发又软又宽敞,柔软的丝绒被,滑得手指都捏不住,面前的银色小台机上仍旧放着一台暗红的拨轮电话;她看着手背上的红疹,只一晚的时间,居然淡得看不出痕迹了。

落地窗外已是白日。

笃笃几声,菲佣敲门进来,许立花立刻从沙发弹起,对方端来热毛巾和洗漱用品,还有崭新的一套旗袍和一双灰裸坡跟,说邓先生在套房的会客厅等她。

许立花一身黏腻,在盥洗室换好--砂蓝提花的素绉缎,侧边开叉克制地到腘窝处,鞋子的码数恰恰好,只不过她鲜少穿带跟的鞋,有些不适应。

将脏衣服叠好收在怀里,穿过长长的套廊,她发现这间船舱的奢华程度,已不是她区区几部港片的阅片量所能比。

会客厅的门敞开着。

邓亦白看见她,摘下鼻梁上的细边眼镜,起身迎接:

“许小姐。”他的视线温柔扫过许立花,很快移走。

“先,邓先生。”

她沉默一会,看着脚下:

“昨晚叨扰您,实在抱歉。我原本是想出去找厕所,没想到迷路了,邓先生后来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撒了个谎。

邓亦白笑笑,眼都未眨;

“是服务生。他们休息时路过,以为你晕在楼梯间,有个人认出你刚从这里出来,便将你送了回来。”

“哦...是这样。”

许立花点头,余光瞥见邓亦白桌上放置的几袋文件和钢笔,大概刚才是在工作;她扣了扣指甲,心中在犹豫,盯着邓亦白流畅的西装裤脚愣了神,最后还是对方开口发问:

“许小姐是有话想对我说吗?”他带着笑意,牵出嘴角边的一颗小痣,微微地扬起。

“确实有一件事想拜托邓先生。”许立花有些紧张,说道: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华丰食品的新闻,知道邓先生现在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昨日您出手救我,我十分感激,将来一定会报答,还有旗袍和鞋的钱,我也会还。”

她厚着脸皮,攥紧手指:

“我想拜托邓先生找个人,他叫钟述文,大概是华丰食品的员工,我来港岛之后却找不到他,听说他们的员工全都被遣散,厂楼也空了,我想,邓先生应该可以——”

“当然没问题。”

邓亦白说。

许立花抬起头。

“不过华丰食品其实是我父亲的财产,他过世后,目前的归属权在他姨太太手上,也就是我的二妈。”

“啊....抱歉,我不知道。”许立花喉间微紧,声线放得很轻。

“不要紧。找一个员工的档案应该并不算难。”

邓亦白重戴上那副细边眼镜,转身在桌前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拧开钢笔帽:

“钟-述-文,我记下了。不过调动员工档案可能需要亲属证明,不知许小姐与他的关系是——”

“他是我男友。”

许立花声音清脆,乌黑的头发柔软地耷在肩头,说话时露出唇角两边小巧的梨涡;她看见邓亦白的钢笔停顿下来,贴心说明:

“钟摆的钟,叙述的述,文明的文。”

邓亦白的脸上反射出镜光,笑道:

“好。”

邮轮靠了岸,汽笛声高亢地穿过蒸腾的海面,升起白雾;许立花想写一张身上旗袍和鞋的欠条给邓亦白,对方却手一挥,说不记得价格,只以她的两张画稿交换即可。

她思考一会,好的素绉缎旗袍在荔城最高能卖到六百元一件,港岛的物价翻两倍,就是一千二百元;至于这鞋,她在百货商店的橱窗看到过,约莫是三百元。

她最后在纸上写下“今欠邓亦白一件旗袍和一双鞋的钱,金额一千五百元”,又将旺角档口附近的一家电话亭号码附在旁边。

她没有固话也没有BB机,通常都是这样让经理或同事联系自己,不过次数很少,更多是拨给钟述文那个总是无响应的号码。

邓亦白则写了一张电话号码给她,说若有消息,到时联系。

汽笛又是连续两段长鸣,岸上的信号员挥舞着红绿旗,紧促的警笛声匆匆来迟。

许立花借口参观赌船,跟邓亦白告别,转头却混在码头小贩卖咸奶茶和菠萝油的推车里面,跟着人群下了甲板。

没过一会儿,她遥遥站在岸边,便看见一群浅灰蓝底衣服的阿sir拷着几个男人从船上出来,雷虎手臂上的虎头拿绷带包着,只剩个被腰斩的身子。

陈香兰也被铐着跟在后面,目空呆滞。

距离中午到饭店上班还有些时间,许立花回了趟裕峰楼的出租屋,昨晚买的方包被人踩扁死在地上,门大剌剌开着。

她找到角落里的画板,画稿都还在,只是藏在夹层内的现金都没了,挎包和手拎包也都空了,只在一件旧夹克里摸出某次落下的三十块零钱。

还有出租屋的衣柜、床铺,被人粗暴地掀开、拆散,陈香兰的衣柜更是惨不忍睹,几乎全是布碎;许立花本就没多少行李,找遍了整个屋子,仍旧没找到她在港岛的证件。

她有些气馁,花了大价钱办好的居留证,就这么丢了。

她将东西和行李都收拾好,最多再住几天,等陈香兰回来,她就提退租。

虽然这放债的欠债的一起被抓,陈香兰最多也就被教育几天;可经此一遭,许立花已深觉其中危险——

陈香兰为自保便想拉她人下水,今日只是欠债,明日后日呢?许立花不能拿自己性命去赌一个侥幸,若下次再被绑到什么偏僻的地方,不是总有好运气,可以遇到邓亦白那样好心的人。

晚上七点,许立花下班,又到档口处卖印花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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