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君的历劫路十分坎坷》
姜氏缓缓抬眼。
她没有凝视姿容出众鬓发乌黑的丈夫,而是直直看向台阶上的大巫祝。
皇后娘娘仪态雍容地说:“幺儿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半妖姜氏出身的第三个皇子,七年前斩杀大魔立下旷世奇功,倘若不是大巫祝的一句妄言误了我儿,他这个年龄,本来应该修剑道,成大材,入朝听政的。”
皇帝叹了口气:“梓潼,你想怎么办呢?”
姜氏:“眼下洄水大潮在即,既然臣妾侄儿去了都广城的铜玉山赈灾,三个月内回不了皇都,那么,正好,就让幺儿来暂代这个太医院院首吧。”
大巫祝:“荒谬,黑白城是九州十二国的皇都,太医院是九州九野医术最好的学府!他纵使是你家皇子,也荒废了整整七年,哪里还有资格——”
姜氏:“他没有资格,没事,臣妾替他管。”
皇后姜氏,单名一个“绾”字,自幼跟随长辈行医问药,攒下无量功德,二十三岁证道化神,整个黑白城中,除了她的父亲母亲,恐怕再没有比姜绾更合适当代理太医院院首的人了。
群臣都快忘记她的名字了。
但是。
在巫祝大长老已然开始干预太医院的学徒考核,想要插手南虞国国政的这个多事之春,群臣们忽然想了起来,太医院中曾经还有过这样一位资历、名望兼具的名医。
长阶上的群臣们安静了。
不多时。
皇帝亲自挽起了他睽违已久的妻子。
他的声音从十二重冕旒后淡淡传来,端正又威严地道:“好,朕信得过你,信得过姜氏一族。”
这时候,轮到长老院侍从们不满了。
在侍从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正中央,大巫祝恼怒地问:“盟首,你身为人族共主,当真想要顺从一个妇人?”
虞慕:“朕平生唯有一位妻子。”
他的神情十分坚定。
大巫祝已有十数年未见过这般的人皇陛下。上一次是何情境来着?好像是他燎祭了皇长子的时候。
那时候,本来应该斩草除根,把皇后一起杀死,再给皇室另送一个仙盟大小姐做新皇后的,可惜,新任盟首挡在了他的妻子面前。
比起那时,大巫祝又老了十数年。
老人家甩了甩衣袖,手拄鸠杖,气呼呼地吹胡子瞪眼睛冷哼道:“您爱怎样便怎样吧。”
大巫祝被自己侍从的搀扶着,下了台阶。
阿欢终于动了。
管事宫女扬起脖颈,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地向大巫祝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请大长老随小女去偏殿稍事休憩。”
大巫祝:“哼,知道了。”
在南虞国的宫城中,皇后娘娘起居在正东位置的玉阙宫,国主本人住在偏西的金銮宫,而紫薇殿作为金銮宫的主殿,它的偏殿还在“西边的西边”。
大巫祝迈进偏殿时,甚至在匾额上看不见一点金玉缀饰。老人家撇了撇嘴,嫌弃道:“宫城再穷,也该维持紫薇殿的体面,你们都是怎么干活的?”
阿欢:……
但阿欢只是一介宫女,因此只能屈膝行礼:“大巫祝请稍作,待小女去取一杯热茶。”
大巫祝挥挥衣袖:“去吧。”
阿欢告退了。
离开的时候,管事姑姑心思一转,抬手招来一个宫女。
她回转身去,遥望偏殿,低声道:“大巫祝刚刚丢了太医院院首位置,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阿泯,你去墙角听一听,小心一些。”
今日是杂务小宫女的阿泯:“是。”
紫薇殿的偏殿静悄悄的。
仙盟长老院给巫祝大长老养了一整队的元婴修士,他们赶走了侍奉宫人,亲自接过热茶、糕点,用随行携带的琉璃盏和白玉盘捧到了老人家面前。
阿泯只能手执扫帚,在宫廊下默默洒扫庭院。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缝隙,一个青年侍从探出脑袋,夸张地左右张望了下。
阿泯躲进了宫墙后。
青年侍从并没有发现,他满腹心思都在自己的一个奇策上,迫不及待地退入偏殿,亲手为大巫祝斟茶:“长老,太医院的权柄不好接,咱们不妨先让给姜氏婆娘……”
大巫祝怒斥:“你说什么孬话呢?”
青年侍从眼珠一转:“长老,您细想想,如今洄水大潮在即,万一淹了几口人,传出什么瘟疫来,麻烦事都由太医院来管,这是一个烫手山芋呀。”
大巫祝浓眉紧缩:“你是想坐在这里干等,等姜氏疲于应付水患瘟疫,再趁机夺她的权柄?”
侍从奉上茶盏,谄媚地道:“倒也不必干等。”
他扬起神秘笑容,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摊开在桌案上。
竹简上是护城大阵的草图。
侍从指着其中一个红圈圈出来的关隘,意味深长地道:“汛期么,只要有水就行,至于水从何处来,只需在江堤上凿开一个缺口,我想大潮几时来,大潮不就几时来?”
大巫祝瞥了侍从一眼:“哦,你想毁堤淹田,散播疫病。”
侍从:“为仙盟的长久繁荣,这是不可避免的牺牲,不是么?大长老会为死难者祈福的。”
大巫祝沉吟了许久。
他年近花甲,自忖什么魍魉伎俩没有见过?
如今反思片刻,便能够想明白,难怪早前与盟首对峙时,侍从会主动搀扶他走下台阶,劝他不与国主起冲突呢。
原来是座下弟子们早已想好对策,连何处岸堤最薄弱,何种疫病治起来最得心应手都选好了吧?
片刻安静之后。
大巫祝默许了。
老人举起鸠杖,恨铁不成钢地敲打心腹侍从的肩膀:“老夫怎么会生出你这般孬种的儿子,你就这么不敢直接接了太医院院首的位置?”
侍从:“哎哟。”
他眉飞色舞地躲着,心中却在暗自唾弃。
是啊。
这就是他的父亲。
一个畏惧于仙盟长老首席不得生子的腐朽规则,又不肯放弃大巫祝的煊赫权柄,人前只许亲生儿子喊他“长老”的父亲。
侍从毫不在意地想,且忍耐一下老东西吧,反正也不必忍耐太久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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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泯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偏殿。
她在原地等了很久都没能见到管事宫女,直到日上高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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