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黑莲花道长山居后》
红姨的指甲掐进李初棠的胳膊里,声音尖利:“儿啊,就是这贱人当众欺我,毁咱名声!今日非得讨个说法!”
被唤作阿虎的壮汉满脸戾气,看见李初棠却眼神发直。
粗布衣衫掩不住她一身瓷白皮肉,一双含着怒气的杏眼于昏暗茅屋里亮得灼人。
阿虎舔了舔厚唇,这女人长得真带劲儿。
他上前一步逼近:“小娘子,老子给你两条路。要么按规矩交足护山税,要么跟老子回家。伺候舒服了,税钱给你免了!”
周围几个跟班哄笑起来,污言秽语混着口哨声。
原来他就是红姨的儿子,山中另一个神使。
李初棠攥紧衣角,“我嫁人了。”
“嫁人?”阿虎一把攥住她衣袖,嗤笑,“跟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钻山庙,也算嫁人?”
布料撕裂声刺耳,她肩头一凉。
剧痛和耻辱冲上头顶,硬扛显然不行。李初棠捂住肩,“既想成事,就该照草山规矩来,去蛇神庙拜堂,得神灵见证,才算名正言顺。坏了规矩,当心蛇神降罪!”
屋内一静。再横的地头蛇,也不敢明着触犯最原始的敬畏。
红姨眼珠急转,尖声道:“少拿神吓唬人!你那姘头呢?叫他滚出来!”
“他采药去了。”李初棠心跳如擂鼓,面上挤出笑容,“你们若怕他,不如多叫些乡亲一道去庙里。人多安全,能做见证。我的钱囊也在庙里,交税方便。”
红姨暗忖:人多势众,借机把那煞星赶走,没了靠山,这小蹄子还不是任她揉捏?
“走!”她心一横,拧着李初棠的耳朵往外拖,“今儿个非得把税钱和人都清理了!”
蛇神庙内,江道灼盘坐于斑驳的泥像之后。
腰间银铃急颤,细密的响声撞在庙壁间,折成无数回音。他睁眼,眼底血丝蛛网般蔓延。
“自作聪明,该受些教训。”他低语,喉间涌上腥甜。
强行压制药毒的代价正在反噬。
经脉如烧红的铁丝般灼烫,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脏腑剧痛。可他需要这痛,若不濒临极限,便不会轻易罢手。
只有不服药的时日,他看起来才像个常人。
常人……
这个词对他而言过于陌生。
许是身体过于痛苦,药毒摧残之下,人的记忆也变得错乱。
江道灼手指掐进地砖,划出道道刮痕。
深不见底的药窟、毒气萦绕的水牢、漫天的哭喊和惨叫……
如他那般年龄的药童,无论男女扒光衣服共处一室,药缸浸泡、蛊虫饲身,如同试验的牲畜般毫无尊严……
阴暗的过往凝于眼前,他甚至没听清外面的喧嚣。
庙前空地围满了人。李初棠被反剪双手押在檐下,目光飞快扫过人群。
有的好奇,有的麻木,有的幸灾乐祸。
阿虎朝庙门啐了一口:“磨蹭什么?你那野男人怕不是早溜了!”
李初棠看了眼庙内,抬高嗓音:“就是!他胆小如鼠,哪有虎哥威风!”
她不阴不阳说完,话音在庙宇回荡,无人应答。
蛇神泥像背后,万蚁噬心之痛袭来,江道灼虚弱地吐出一口黑血。
李初棠心沉了下去,激将法都不管用,看来真把疯子得罪了。
她心里呐喊,求人不如求己,这回干脆破釜沉舟!
李初棠昂起头,转而面向人群,发出最后一张王牌:“各位乡亲,今日和阿虎拜堂成亲,劳烦大家做个见证!另外,红姨要收我护山税,说是五税一!我倒要问问,大伙儿平日交税,也是这个数吗?!”
人群一阵骚动,旋即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张婆婆颤巍巍道:“我、我交的是十税一……”
“……我是八税一!”有人回应。
马脸大娘惊愕:“难道涨了?”
李初棠趁机高声说:“蛇神仁慈,赐皮养民。若真按规矩,税赋应是十税一,你收五税一,究竟是敬神,还是……借神之名中饱私囊?”
她目光扫视着敢怒不敢言的山民,将自己与受欺压的大多数山民拉到同一阵营。
“若贪了我们的税,蛇神如何庇佑得了大家?!”李初棠抬眸直视他,“你今天收我的,明天收别人的。你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去孝敬蛇神,让神灵只护你一个?!”
质疑声如星火溅入枯草,掀起燎原之势。
“难道红姨和虎哥是骗子?!”
“骗子还我们钱!”
红姨脸色骤变,厉声道:“多收的钱是给蛇神塑金身、建新庙的!你们敢误神灵大事?!”
李初棠抓住话头:“给蛇神塑金身?红姨,您口口声声替神办事,那我问你!你可曾亲耳听过蛇神说话?亲眼见过蛇神显灵?去年后山塌方,林张氏献了攒了三年的山货求平安,结果呢?货没了,地照样埋了!”
她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脸,恨不得跳起来:“蛇神若真有灵,要的该是诚心,不是咱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这些年来,你们谁家因交钱得过半分实在的庇佑?钱到底去了哪儿,大家心里真没数吗?”
她一声扬得比一声高,试图唤醒这些愚昧的人。人多力量大,只有群众的力量能压倒恶势力。
“闭嘴!”阿虎暴怒,一掌掴向她脸颊。
李初棠躲闪不及,颊侧火辣,贝齿磕破下唇,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
一缕鲜红自嘴唇滑落。
庙内,江道灼倏然睁眼。
银铃在他腰间烫如烙铁。他滋养半月有余的血丹之气,正被外人蛮横地玷污。
那是他的解药,他的心血!
阿虎第二掌将至。
破庙的门槛处,空气骤然扭曲。
一道黑影掠过,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众人只觉腥风扑面,尚未看清,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
阿虎右臂齐肩而断,飞落在尘土中,手指仍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江道灼立在血泊中央。
他没看惨叫的红姨,没看惊呆的人群,甚至没看嘴角渗血的李初棠。
江道灼垂着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截断臂的切口,以及从切口汩汩涌出的、尚带体温的鲜血。
他握着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桃木剑,剑尖顺着虎哥的额头虚划而下,如同丈量一件待处理的木材。
“口舌不净,留着无用。”
下一秒,他将桃木剑从虎哥大张的口中,缓慢而稳定地、一点一点地、纵向刺入,剑尖穿透上颚,深入脑部,直接从后颈穿出。
整个过程,虎哥因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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