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出了总监办公室，这才放松下来，刚才进去时过于紧张，没有发现部门未来同事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好奇，同情，更多的是鼓励。

为什么要鼓励？夏微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你好，你是新来的同事吧，我叫谢晓清，我带你去领办公用品吧。”昨天给宋乔买咖啡的同事走到夏微身边轻声道。

夏微点头：“好，谢谢晓清姐。”

“不客气，跟我来吧。”谢晓清带着夏微离开产宣部。

人一走，部门又热闹起来。

“真可惜，这么好看的人，我这个颜狗看不了几天。”有人敲着键盘低声哀嚎。

“那不一定，我刚刚去茶水间，听说这次的助理是总监自己选的。”说话的人把声音压得很低。

只是话音刚落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宋乔抱着双臂，扫了一圈，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生怕对上视线。

“工作不饱和？”宋乔语调上扬，好似发现了什么高兴的事，以为自己很有幽默感。

“没有，没有，总监，我们忙着呢。”

宋乔视线落到一处空位，停顿了两秒，转身又进去了。

夏微跟着谢晓清坐电梯去下一层楼。

“小微，可以这么叫你吗？”谢晓清问道。

夏微点头：“都可以，叫小夏也可以。”

“宋总监这个人要求比较多，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来问我。”谢晓清说完，看了看夏微的脸色，一切如常。

她担心夏微没有放在心上，这个助理要是再走了，那宋乔可就真指她一个人薅。

“你千万要记在心里，不清楚的一定要来问我，不要自己去想。”谢晓清接着道。

夏微又点头：“嗯，我会来问晓清姐的。”

“不过，宋总监人也挺好的，你别有太大压力。”谢晓清是真怕夏微干不完一天跑路，赶忙找补。

夏微继续点头，跟上谢晓清的步伐。

宋乔要是真的好，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来给自己打预防针了。

从今早进去这栋大厦开始，遇见的第一个人开始，都在告诉她，宋乔不好相处。

算了，她本来也是过来试试，要是真受不了，反正还在试用期，不用交接什么。

谢晓清侧头看了一眼夏微，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刚收拾完自己工位坐下，夏微还没有来得及喘气，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宋乔站在门口：“咖啡。”

夏微来不及问要喝什么咖啡，宋乔人已经进去了，顺便带上了门。

夏微深吸一口气。连个“请”字都没有，甚至眼神都没多给自己一个，门倒是关得挺响。

“双倍浓缩冰美式，越冰越好。”谢晓清瞧见夏微朝自己看来，欣慰一笑。

夏微拿着手机起身往楼下去。

手机下单，站在窗户口等咖啡的空隙，夏微又一次听到宋总监的名号，拿着手机假装躲太阳，往那两人身边挪近了点。

“哎哟，你是不知道昨天他从宋总监那里回来，那脸臭得哟……啧啧。”

“最后谁去送的资料？”

“实习生呗，还能找谁，谁愿意去触那霉头。”

夏微还想再听，就听见店员喊取餐号，注定她与这场八卦无缘。

也错过了一个关键消息，自己是宋乔钦点的。

“咚咚……”夏微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

“进。”

“宋总监，您的咖啡。”

宋乔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仿佛房间里根本没多出一个人。

夏微把咖啡放到桌上，往宋乔手边推了推。

没反应。

她又推了一点点。

宋乔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咖啡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夏微，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还有事？”

“有事？”她问。

夏微抿了抿唇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用，上班第一天待着就好。”宋乔眉头微挑，对于夏微的积极，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夏微点头，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顺便翻了个白眼。

“上班第一天待着就好”夏微学着宋乔的语气，在办公室门前突发恶疾，说得好像她多不愿意待着似的。

使唤人买咖啡的时候怎么不说待着就好？

回到工位时，谢晓清正低头敲键盘，余光瞥见她回来，微微侧头小声问：“怎么样？”

“没什么事，让我先待着。”夏微坐下，打开电脑。

谢晓清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你……就先熟悉熟悉环境，看看公司内部资料什么的。宋总监……可能今天比较忙。”

夏微听出了她话里的保留，翻译过来就是：她今天没空折磨你，你偷着乐吧。

她点点头，打开了公司主页。

产宣部的办公区不算大，十来个人的样子，工位之间没什么隔挡，一眼能望到头。夏微一边浏览着公司介绍，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四周。

坐在她斜对面的女孩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扎着高马尾，正对着屏幕飞速打字，时不时停下来皱眉思考。

再过去两个位置，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表情放空，像是在等什么程序跑完。

角落里还有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其中一个边说边朝总监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夏微收回视线，继续看屏幕。

她正看得入神，桌面右下角的内部通讯软件突然闪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出来，发件人是宋乔。

夏微点开，只有一行字：“下午两点，会议室三，跟项目。”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回复了一个“好的”。

刚关掉对话框，又一条消息弹进来，还是宋乔：“提前十分钟到。”

她又回了一个“好的”。这次她多等了几秒，确认没有第三条消息了，才关掉窗口。

旁边谢晓清的椅子滑动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宋总监发的？”

“嗯，让我下午两点去跟项目。”

谢晓清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替她捏了一把汗。

“是什么项目？”夏微握着鼠标，侧头问谢晓清。

“星光计划的宣发。”谢晓清压低声音，“公司下半年的重点项目，宋总监亲自盯的。”

夏微没接话，等她继续。

但谢晓清没再往下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到时候多看多听，少说话。宋总监不喜欢别人在她讲事情的时候插嘴。”

谢晓清没告诉夏微，跟了宋乔五年的助理就是在这个项目上离开的。

“好。”

谢晓清滑回自己的工位，夏微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里“星光计划”四个字出神。

她突然想起昨天面试时自己说的那番话。

什么“贵公司看中我的实践经验和能力”，什么“我的个人能力与贵公司的岗位是匹配的”，嘴是真的快，当时说得振振有词，现在想想，真想抽自己嘴两下。

夏微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开始在内部系统里搜索“星光计划”的相关资料。

既然下午要跟项目，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地进去。

午饭后，夏微没有回工位，而是在楼下小花园里躲着烤太阳，半眯着眼睛看树叶缝隙里透过来的光。

宋乔站在落地窗前，垂眸看着夏微的身影，楼层较高，她也看不清这人在干什么，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盯着夏微看好一会儿了。

夏微卡着点回工位，她跟办公室里的人不熟。

会议室三的门没开，夏微扫了一眼墙面，居然还有门禁，还好她提前了十五分钟过来，转身回去找谢晓清。

打开会议室的门，把东西摆好，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步伐干净利落。

“这次的传播节奏要再压缩，KOL那边不肯配合就直接换人，我没时间跟他们耗。”宋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速快，不容置疑。

“但对方在社交媒体上的影响力——”另一个声音试图辩解。

“影响力再大，不配合就是零。”宋乔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室内，在夏微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投影幕布上，最后说了两个字：“换人。”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抱着一摞资料，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看见夏微，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夏微也点头回应。

宋乔在主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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