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一过，县里就开始紧锣密鼓准备县试了。很多生面孔出现在县里，方火锅的生意也火热非常。

陶先全过完年就更加用功读书，几乎到了头悬梁锥刺股的程度，大家劝了又劝，但他的紧张感丝毫未消退，反而随着县试时间的接近加剧。

那种胆战心惊的心情直到县试前一天，陶先全终于冷静下来。

少年时他太过看重成绩，当时爹娘都用包含希望的眼神看他，好像将所有都押注在他身上，也从不让他干活只让他好好读书，每次坐到考场中拿起笔，他就会想到那些眼神，平日背的书死活想不起来。

但林慧和方顺意她们从不这样，经常让他忙这忙那，洗碗杀鸡，买菜扫地，就算他正默写到一半，也会让他先干完活再回来重默。

奇怪的是他的状态反而好了很多，就算考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归有饭吃有屋子住。

县试首日大早，十来个人一齐将陶先全送到县衙考棚去，考棚门口围满了人，十来岁的少年不少，像陶叔一般中年的也有几个，甚至有个满头白发的老翁。

每人都穿着素色棉布长衫，手中提着竹制的镂空考篮，上层放着文房四宝，下层放着吃食。

考棚门口站着几个身形高大的衙役，进去前要先搜身，还要检查考篮，确保没有夹层暗藏典籍。

站在他们身旁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他的娘亲不断交代着，少年时不时点头。

林慧看了几眼，拉着陶先全也想交代几句，想了半天想不出，索性一拍陶先全胳膊：“行了，进去吧，考完出来年前腌的肉也好了，可以晒肉。”

陶先全点头，看向大家：“我进去了，你们回吧。”说完便往前，走到门前展开双臂让衙役检查。

看不见他的身影后众人打道回府，县试共五场，一日一场，未结束前不可离开，是以考的不全是四书八股、五经经文，也需要有强健的身体，之前便有扛不住中途晕倒的。

五日时间一到，一行人站在考棚门口翘首以盼。

考棚的大门吱呀作响，里面的人脚步踉跄出来，方顺意又见到了那日的小少年，短短五日人都瘦了，面色苍白。

有人哭有人笑，在人群中艰难找到陶先全的身影，林慧挥手：“老陶，这里。”

相对比其他人，陶先全的状态还可以，只是发丝有些凌乱。

坐上马车回府，为了不给陶先全增加压力，每一个人问他考得如何，只是一味的唠家常。

陶先全十分有信心，但没人问，自己主动开口又像邀功，只得一路沉默地坐着。

直到吃完饭，边休息边聊天时，陶先全终于忍不住咳嗽两声，却没成想他一出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他。

林慧：“怎么了？”

陶先全看着这一双双眼睛有些不自在，略微清清嗓，开口道：“你们怎么都不问我考得如何？”

林慧拍了他一巴掌，说：“还不是担心给你太大压力了？你怎么还不识好歹呢！”

方顺意见陶先全这副模样大致明白，便笑着问：“陶叔，考得如何？能否上榜？”

陶先全坐直了些，镇定道：“能。”

见他如此笃定，林慧没忍住又拍了他几下：“哎哟，好好好。”

方顺意也拱起手来：“如此那我便提前道声恭喜。”

陶先全露出笑，长舒一口气：“这只是第一步。”

周同和道：“第一步走好了才能迈出第二步，新岁伊始就有如此好消息，好啊。”

方顺意：“对，今年一定顺顺利利。”

尽管陶先全信誓旦旦，但出榜那日大家依旧有些紧张，天还没亮，方顺意就爬了起来，跑去敲周余的房门。

周余拉开门，见到一脸振奋的方顺意，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被扯了扯头发才清醒过来，“顺意？怎么了？”

方顺意：“哎呀，今天不是县试张榜吗？我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周余拉开门让方顺意进去，自己去了起居室洗漱，出来后方顺意拿着梳子跃跃欲试，平常她的头发都是周余负责，周余对于女子绾发可谓是得心应手，但自己的头发往往就是随意一束。

方顺意让周余坐下，将长发高高拢起，用红绸系起来，高高的马尾发丝散开垂落，周余任由方顺意动作，等她松开后微微仰头：“顺意，怎么样？”

方顺意满意点头：“不错。”

周余便起身替方顺意绾发，两人收拾好后一同去了前院，没想到两人是最早的。等到大家都起来后一行人随意对付了几口便出门去看榜。

考棚龙门外学子扎堆，锣鼓一响，衙役扛着大红长案，踩着高凳将录取长案贴在考棚龙门高墙下，满城童生挤作一团争相寻名。

左右挤不进去，方顺意只得放弃，等着人群散去再说。

一群童生有些仰天涕泗横流直呼自己中了，有些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过了许久人群终于散开，陶先全几人便挤到前面，林慧忙不迭凑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找，没几行就找到了陶先全的名字，她喜不自胜：“哎！这是老陶吗？！”

陶先全看过去：“是是是，是我是我。”

林慧用力拍打着陶先全的胳膊：“哎呀，我就说你能行！”

即便早有预感，但真在长案上看见陶先全的名字时，大家还是很激动，拿到了府试的入场券，之后的路稳稳当当走就好。

一行人高兴地不行，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兄台。”

方顺意看过去，是那日见过的十来岁少年，他拱手看向陶先全。

陶先全：“哎呀，你年纪小，喊我陶叔就行，这么客气干啥。”

少年微微一笑，“晚生名叫陆维，那日多谢陶叔给我的香囊和吃食。”

“嗨，多大点事，都是家里人帮忙准备的，能帮上忙就好，”陶先全摆手，“你情况如何？”

乔珠玉在一旁说：“刚刚那县案首名叫陆维，莫非就是这位小公子？”

陶先全震惊，忙去看了眼，见陆维未曾反驳，赞叹不已：“后生可畏啊！”

陆维得知陶先全也榜上有名，恭喜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回去途中林慧问陶先全和陆维是如何认识的，陶先全细细道来。

原是他和陆维当时座位排在了一起，但运气很不好，是臭号，挨着茅房，阵阵臭味不断飘来，影响十分大，陶先全多亏了方顺意给他准备地香囊和口罩，他见陆维面色萎靡，便将自己的香囊和口罩分了几个给他。

后面他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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