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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献祭后她成了天帝的黑月光》

20.第 20 章

似黑青色绸缎般的夜幕从树影间飘来,肆意铺散在乱石滩上,被折断的枝丫、干涸的血迹以及之前还有几处打斗过的痕迹,都在这愈发浓重的暮色中逐渐模糊了轮廓。

沈仙仙蹲在忘忱身边,语调难得变柔和了些许:“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忘忱侧过头,他嘴唇干裂,血色全无,那只独眼映着天边最后一点光,像是一位走了远路的行者,终于看到可以歇脚的地方。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从齿缝中艰难挤出,“那晚,我凭借化形术悄悄离开了九重天,要比姐姐你早到这边两天。”

沈仙仙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忘忱比自己早到的这两天里,他一个低阶弟子近乎以自我毁灭的方式,闯进了这片凶兽横行的密林,他明明已身负残疾,却用一柄破剑,斩杀了一头又一头、那些她只在传闻中听过的怪物。

原来自己之所以一路上会没有碰到凶兽拦路,没有妖气侵扰,并不是因为她运气好,而是有人在替她负重前行。

“所以,我之前一路上碰到的那些凶兽尸.体……”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都是你清的?”

“……”

忘忱没有回答,暮光下,那只独眼里独独映着她的影子。

“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沈仙仙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他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渗血的伤口将衣衫布条染成暗红,在黑暗里显得愈发刺目。

“姐姐,没事……”

忘忱忍受不了她责备的目光,即便躺在那里,浑身是伤,连动一下手指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可还是会努力扯出一个笑,“我不要紧的,你看,你这一路上……是不是很太平?”

说完,少年的眼睛缓缓合上,在沈仙仙的怀里沉沉睡去,他的呼吸还在,只是可能太累,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刻,沈仙仙的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除了疼痛,更是一种更钝的、更沉的闷,宛若被人按进水里,喘不上气。

为什么偏偏会是他?

这个前世杀她的人,今生三番五次来护她的人……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魂魄,却像是被命运生生掰成了两半。她曾发誓不会再对那个人心慈手软,可命运偏要把这个少年一次又一次推到她面前——他用残缺的身体替她挡凶兽,甚至还在用仅剩的独眼望着她笑……

暮色越来越深,天边最后一抹微光也沉了下去。沈仙仙将忘忱从地上扶起来,把他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他比她想象中的要轻上好多,尤其是在断了右臂之后,整个人几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姐姐……”忘忱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含糊不清,“我自己能走……”

“你少说点话。”沈仙仙说,“省着点力气。”

由于地处凡间的东芜岛,若使用过多法术干涉,易遭天道反噬,沈仙仙只有扛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忘忱的身体时不时往下滑,她就往上颠一颠,把他重新扛稳,不知不觉,他身上的黏腻血蹭了她一身,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着脚下的路是越来越难走。她的腿在发软,肩膀也在发酸,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出现有一片柔和的暖金色光亮。

沈仙仙加快脚步,拨开最后一丛灌木,映入眼帘的是座宁静祥和的村落。

那村落依山傍湖,木屋错落有致,屋檐下挂着用兽骨和羽毛制成的铜铃,铃铛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着。湖边有片开阔的晒场,晒场上晾着渔网和草药,母鸡在墙根下咕咕啄食。

村口站着个正在乘凉的村民,那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老人面容枯槁,穿着一身旧得发黄的粗布衣裳。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焰在暮色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发现沈仙仙肩上扛着的血人,赶忙上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着关切:“姑娘,你家郎君要不要紧?他看起来好像伤得很重。”

沈仙仙喘着气,顾不上细说,点头道:“是的,他遭受附近野兽袭击,伤得很重。阿婆,能否借个地方给他治疗伤口?”

老妇人的目光在忘忱空荡荡的右袖上停了一瞬,又快速移开。

她真诚地说道:“我家老汉刚走不久,正巧空着一间屋子。姑娘您若不嫌弃,这几日便带着你家夫郎住下罢。”

沈仙仙心知她误会了,却无心解释,只低声道:“多谢阿婆。”

老妇人转过身,提着灯走在前面。沈仙仙则继续背着处于昏迷状态中的忘忱,紧跟在她身后,朝村落深处慢慢走去。

老人家的屋子不大,土墙木顶,进门是一间堂屋,左右各有一间卧房。

沈仙仙本不愿太麻烦这位好心人,她和忘忱凑合着睡柴房就够了,谁知老妇人愣是将左边的卧房让出来给沈仙仙和忘忱,自己则搬去了右边,这几天跟小孙女挤在一起睡。沈仙仙实在推辞不过她,就只好领了这份情。

深夜时分,忘忱被安置在靠窗的木榻上。沈仙仙在榻边坐下,抬手按上他的左肩,掌心贴住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灵力自她掌中渡出,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流进枯竭的河床,沿着他断裂的经脉一寸一寸地蔓延而来。

“额……”

忘忱的身子猛地绷紧,灵力入体的瞬间,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伤口里搅动,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沈仙仙冰凉的声音从他耳畔响起,依旧是淡淡的,不曾带有一丝感情:“我在用内力帮你修复伤口,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仙仙姐姐……谢谢……”他浑身带颤,从齿缝间挤出话来,“你放心,我会乖乖听话……”

忘忱的独眼紧紧闭拢,即便很疼也还是隐忍着不发声,他全程小心翼翼的,生怕会惊扰到身边女孩,而沈仙仙只是嘲讽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拆穿,跟自己前世遭受到的捅心之痛比起来,他如今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闭上眼,将灵力运稳,那股温热的气息在他体内游走,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他碎裂的骨骼满满拼合,将撕裂的肌肉愈合,渐渐地,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方才白了几分。

渡灵力给他人疗伤,远比自己受伤更耗心神。可她掌中的灵力也没有断,稳得像一条静默的河,源源不断地流进他体内。

迷迷糊糊中,忘忱眯开眼,悄悄看身边人。

烛光落在沈仙仙的侧脸上,将那道好看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女孩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总是嘴唇微抿着,眉心轻轻蹙起,明明本是那样温婉柔和的五官,偏偏却生了一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心。

忘忱整个人僵住,万籁俱寂的夜色里,伤病的痛楚被突然快了半拍的心跳声取而代之。

他赶紧移开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她那边飘。

沈仙仙收回手,灵力如潮水退滩般缓缓退却,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正好对上了他躲闪的目光,“好了。”

忘忱感觉像是被烫了一下,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然后又飞快地别过脸。

沈仙仙问:“你怎么了,身体可有其他不适?”

“没、没什么。”那少年的声音仍是闷闷的,耳朵尖红了一片。

沈仙仙只当他是伤口还在疼,便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干净的布条,将他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仔细包扎好后,她吹灭了蜡烛灯,走到外间的堂屋里,倚靠着墙,安静坐下……

翌日清晨,沈仙仙是被劈柴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忘忱早已不在榻上了。她披上外衣走出门,看见他站在院子里,左手握着斧头,正一斧一斧地劈柴。

他断的是右臂,左臂还尚且完好,力道虽然不如从前,但还算稳定。斧头落下去的瞬间,木柴应声裂开,他立马弯腰捡起,将柴火摆放整齐。

老妇人做在门槛旁的小板凳上,一边耐心地帮小孙女梳头发,一边抬头,笑眯眯地看着忘忱砍柴时的模样。

“不愧是年轻人,伤口愈合得就是快!你家郎君一大早就起来帮我劈了这么多柴,若换做平时,我一个老婆子那里干得完这么多活,”老妇人感慨着,朝沈仙仙招了招手,“姑娘,你也过来坐坐,等今天你家郎君帮我砍好了柴火,我便来露一手,给你们烧些好吃的。”

沈仙仙走过去,拿起老妇人身边空余的小板凳坐下,“阿婆,我们借住在这儿,已经给您添麻烦了,怎么好再给您添麻烦!”

“嗨~麻烦什么?”

老妇人摆了摆手,笑得更深了,“我儿子儿媳离开小岛求谋生,多年未归,平时就我跟小孙女住在这边,时间长了也怪冷清的。这两天,你们来了,好歹多了两个说话的人。”

忘忱将劈好的柴码成一摞,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朝这边看了一眼。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道旧伤疤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在沈仙仙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转身去抱下一捆木柴。

望着忘忱劳作的背影,沈仙仙正默默打量着他近期伤口恢复的情况,老妇人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姑娘,我看你们二位面善,但看着又不像是本地的,这次前来东芜岛,所为何事?”

沈仙仙回过神来,也没急于否认:“回阿婆,您可晓这附近有没有一位叫胡隐娘的人?”

老妇人认真思考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老婆子我自出生到现在六十年载,一直呆在这座岛上生活,但从未听到过这个名字。”

沈仙仙心头一沉。

“不过,我记得……”

老妇人顿了顿,抬手指向隔壁那座空荡荡的老宅,“那户人家也姓胡。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他们一家人原本都还其乐融融的,后来……一家子不知怎么的,全没了。”

沈仙仙和忘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间土墙木顶的老宅,和老妇人家的这间屋子差不多大;午日的艳阳高照,那间老宅却像蒙有一层灰,屋檐下挂着厚厚的蛛网,门框上的春联早已褪成惨白色,依稀可辨当年的“福”字轮廓。

“那家人是做什么的?”

老妇人叹了口气,目光越过院外,“胡家老爹和我家老伴一样,都是渔民,在忘忧湖以捕鱼维生,”她的说话声声慢悠悠的,像在翻一本旧书,“他有个宝贝女儿,叫蝶儿。胡蝶儿那丫头生得水灵,性子也好,乐善好施,村里乡亲们都喜欢她。”

“记得有一年夏天,蝶儿在忘忧湖边救了个溺水的修士。”老妇人眼神飘远,继续笑着道来,“那位游历四方的年轻修士,相貌生得周正,蝶儿一眼就看上了人家。修士在胡家养病,养了半个月,病症情况好了些,准备要走,蝶儿留他,他待她也有意。后来两人成了亲,修士入赘到胡家。”

沈仙仙问:“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胡家那丫头成亲后没多久,那家人就全都不见了,”老妇人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也跟着低哑了几分,“胡家老爹、胡老妈、蝶儿,还有那个修士,一夜之间,全没了踪影。村里有人说他家是被妖怪害了,也有人说他们家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逃难去了。可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们谁也不知。”

“自那以后,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我们全村人赖以为生的忘忧湖,一夜之间从清澈见底变得浑浊不堪。如今连喝口水,都得滤上好几道才敢入口。”

老妇人抬起手,指向隔壁那间荒草丛生的老宅,声音低了下来:“二十多年过去了,胡家这间空屋子,至今仍没人敢进去;牲畜每每路过此地,无不盯着胡家门口大吼大叫。”

沈仙仙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老人家,我们能去那间老宅看看吗?”

老妇人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他俩一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终是欲言又止,“去吧,不过你们千万要小心些。那屋子……阴气可重。”

胡家老宅的门虚掩着……

随着吱呀一声响起,在推开门的瞬间,有股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屋里空荡荡的,木椅歪歪斜斜地倒在地,家具四处都落满了灰尘,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从房梁上垂下,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着。

忘忱跟在她身后,一手按着腰间的剑,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低声提醒:“姐姐,这里不太对劲。”

沈仙仙点了点头,也跟他有同样的感觉。

在这边,她没有捕捉到妖气的存在,能感受到的气息较诡异,像是一种被岁月所掩盖后深深扎根在此地的强大怨念。

沈仙仙催动腕间的云梦昙玉镯。

一股幽蓝灵力如水波般荡开,拂过空屋的墙壁四周、地面……玉镯泛起微光,一段被尘封多时的记忆碎片在他俩眼前缓缓展开——

那时的忘忧湖,还不是眼前这潭浊水,湖水清得能看到湖底的水草摇曳生姿。

胡家后院毗邻湖畔,生有一株区别于其他花朵的彩色无忧花,花瓣薄得透着七彩光华,浆果随暖风簌簌轻颤。

有位约莫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兀自蹲坐在湖边玩耍,她被绚丽的花朵迷住了眼,伸手摘下一无忧花朵旁的莹白小果,好奇地剥开来,放进嘴里尝了尝。

女孩不知道的是,那一刻,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爹爹,脸已白得像纸。

“放肆!你连无忧花的果实也敢采?——”

胡老爹从草屋内冲出来,一把将女儿从湖岸边拽起,颤抖着将巴掌落了下去。

胡蝶儿捂着发痛的脸包,错愕地看着自家爹爹愤怒的表情,“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把胡娘子从屋里引了出来,胡娘子跑过来,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

“这是在做什么?”

她瞪了丈夫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犊子劲儿:“蝶儿还只是个孩子,有话就好好说。”

然后,胡娘子蹲下身,将胡蝶儿拢进怀里,用袖子擦去女孩脸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心爱的瓷器。

“蝶儿不哭,娘在这儿呢。”她哄着,直到女儿的抽噎声渐渐小了,才柔声问道,“告诉娘,你刚才吃了什么?”

胡老爹深吸了几口气,心头的怒火还未全消:“还不快伸出手,给你阿娘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胡蝶儿这才抽抽搭搭地伸出手,掌心躺着半颗咬碎的莹白果实。

胡娘子看了一眼,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将那半颗果实轻轻拈起,用帕子包好。

“蝶儿,你听阿娘说,”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这湖里的花,叫忘忧花。三界之中,只在咱们东芜岛才有这么一朵。它是整座忘忧湖的命脉,而忘忧湖呢,又是咱们东芜岛所有人的命根子。花若坏了,湖水就会生病;湖水病了,岛上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还有咱们村里的人,就都要跟着受苦。”

她顿了顿,轻轻点了下女儿的鼻尖:“所以呀,这花不能摘,这果子也不能吃。蝶儿是懂事的孩子,往后不会再碰了,对吗?”

胡蝶儿望着母亲温柔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胡阿娘笑着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乖,娘就知道蝶儿最乖了。”

胡老爹站在原地,手还微微发着抖。他看着妻子将女儿搂在怀里轻声哄着,女儿那张还挂着泪珠的小脸,哭声渐渐被止住,他不是单纯的气女儿摘无忧话果实,而是怕无忧花的枯萎怕到骨头里。

沉默了片刻后,他迈开步子,蹲下身来,与女儿平视,唤了她一声:“蝶儿。”

胡蝶儿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怯怯地看着他。她的小脸上还印着红痕,眼睛肿得像桃子,可她没有躲。

胡老爹伸出手,粗糙的拇指轻轻抚过女儿脸上的红痕,动作笨拙而小心。“爹爹刚刚不是故意要打你,爹是怕,若这忘忧花要是有任何闪失,忘忧湖的湖水就会不再清澈,那整座东芜岛就完蛋了,到时咱们家,你平日里追着跑的那些小鹿、小兔,还有村里那些伯伯婶婶……全都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好环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爹爹和娘亲作为东芜岛的土地小神,共同守了这片土地很多年,不能看着它毁在眼前。更不能眼看着它……毁在蝶儿的手里。”

胡蝶儿望着父亲泛红的眼眶,忽然伸出了小手,“爹爹不哭,”她笨拙地学着他方才的口气,“蝶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摘无忧花果实了,蝶儿以后会和你们一起守护无忧花~”

胡老爹浑身一僵。然后他闭上眼,紧紧地将自家女儿搂进怀里。

胡娘子站在边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伸手,搭在丈夫的肩上以示安慰。一家三口就这样守在无忧花旁,湖风拂过,吹散了方才那场骤雨般的惊惶。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落下,在他们身上洒下一地碎金,画面渐渐碎裂。

沈仙仙深吸一口气,继续催动玉镯。

画面二……

厅堂里,张灯结彩,屋内布置满了红帐、徐徐燃着的红烛,四周都是喜庆的大红色。

昔日调皮的小女儿现已长成个漂亮的大姑娘,一袭的大红嫁衣,脸颊泛有胭脂红,笑得比花朵要娇艳。

她挽着一个年轻男子的手臂,将他拉到父母面前,声音里满满的欢喜,“今日女儿出嫁,携韩郎拜谢爹娘。”

年轻男子躬身行礼,眉目清俊,举止不凡,一看就是清修过多年的仙人。

胡老爹和胡娘子上下打量着他,脸上先是有些迟疑,但见自家女儿喜欢,渐渐也露出了笑容。

“只要你今后对我们家蝶儿好,我们就放心了,”胡娘子拉着韩郎的手,眼眶泛红,“蝶儿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你可不能亏待她。”

韩郎微笑:“岳母您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蝶儿的。”

胡老爹悄悄别过脸去,佯装看红烛,他全程都一声不吭的,喉头却在微微发紧。

胡蝶儿见了,忽然噗嗤一笑,挽住爹娘的胳膊,俏皮地眨了眨眼:“爹,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我这次只是招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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