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祭司殿。

天祭司的声音自九十九级玉阶之上落下，冰冷中压着隐怒，回荡在缭绕的云雾之间。

“零，时至今日，三位大神王的空缺，连一位都未能补上。遴选新神王，当真如此艰难？”

玉阶之下，银发少女俯身跪地，姿态恭谨，答话却平静无波：“属下尚未寻得能与神王灵心天赋契合的献祭者。但，已有应对之策。”

“说。”

“属下在想……既然寻不到现成的，那何不尝试……创造？”

随能量循环流动的云雾忽然一滞。

“你为何会如此想？”

零微微抬首，眸光穿过氤氲的雾气，声音很轻十分却清晰：“遥想祖神造化神族，亦是从无到有。”

“大胆！”

愠怒化作实质的能量波纹，轰然荡开，殿内云雾剧烈翻涌，宛若被无形之手搅动。零将身体伏得更低，银发垂落在冰冷玉砖上，不敢再言语。

良久，上方传来天祭司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下去吧。”

“是。”

零起身，垂首倒退，直至身影没入殿外朦胧的光晕中。

殿内重归寂静。片刻，竟有另一个低沉沙哑的声线，自云雾深处响起：“镜，这个‘零’，知道得似乎太多了。”

天祭司——“镜”的声音随之响起：“她是‘造神计划’的执行者，知晓内情，理所当然。”

“你不该对她毫无保留。”

“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了解她的一切，她不可能脱离我的意志。”

那声音沉默少许，再度开口：“既然如此……或许可让她一试。”

“可那需要大量‘材料’。”

“下界生灵，生生不息，取之不竭。”

“……那便依你所言。”

“万古棋局，终近尾声。镜，盯好你的傀儡。物尽其用，不可有失。”

话音落，云雾之上，重归死寂。

***

暮云城。

葛林并没有带着秦小小远离暮云城，而是就回到了之前住的那个客栈。天还未亮，客栈大堂里灭了灯，连柜台后那个沉默的店小二也都不在，整个大堂无比地安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葛林解释道，“熟悉暮云城的人都知道，‘云栈’是外来的神族和瞑族混住的地方，在这里我们更不容易被发现。”

秦小小脑子里一片纷乱，刚才发生的事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一切都太突然了，她的心情实在是难以平静下来。

“秦姑娘，刚才那个杀死白银神使的小哥，他的力量实在是太吓人了，你可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葛林故作不经意地问秦小小。

秦小小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只是敷衍道：“呃……他是西玦的一个朋友，其实我也没见过他几次，对他不太了解。”

“秦姑娘，你的脸怎么了？”葛林突然惊讶地望着她的脸。

“我的脸？”其实秦小小从刚才起就觉得脸上很痒，看着葛林的表情，赶紧伸手去摸，这才感觉自己的半边脸又干又硬。这么一摸，感觉脸上更痒了，于是她禁不住轻轻挠了一下，不料咔嚓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一整块地掉下来了。

秦小小一看，发现从脸上掉下来的是一块焦黑的东西，她又用手轻轻地去抠，一块又一块黑色的焦皮掉了下来，就如同剥鸡蛋壳一般。等她抠完，伸手一摸脸颊，只觉得光滑无比。

葛林盯着她的脸呆看了半天，眼中一亮：“秦姑娘，快照镜子，快看你的脸！”

秦小小赶紧去自己房里找镜子，当看到镜子中的脸，她呆了一瞬，因为她之前看自己脸上的疤痕都已经习惯了，但如今那些狰狞的疤痕竟都结痂脱落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残留的黑色结痂清理干净，只见露出的新生皮肤光滑如玉，只是颜色稍显嫩红，和周围的皮肤稍微有点色差。

看着镜子里的容颜，秦小小自己都被惊艳了，没想到这张脸的本来面目竟是如此地完美。这张曾属于前代神皇的面孔果然很好看，非常地好看。

“秦姑娘，之前没有发现，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葛林惊叹。

“自然是好看，但却有点扎眼，容易暴露身份。对于你现在的处境来说，那就是长相越普通越好，从前那张难看的脸反而更安全。”插话的是梦回，当然葛林是听不到她们之间的交流的。

秦小小突然明白了，其实想要治好她脸上的伤并不难，西玦却一直不肯，只怕他和梦回是一样的想法。与生命安全比起来，容貌美丑又有何重要呢。

可是现在既然已经治好了，也就更好，试问谁不想做个美人呢？但她现在最在意的是藏在怀里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看西玦给她的到底是什么，她得赶紧把这个碍事的葛林先支开。

看她有点魂不守舍，葛林关心道：“秦姑娘，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这一晚上这么多事儿，真是够呛~”她故意作出疲惫的姿态。

“也是，这一晚上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了，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秦姑娘，天还未亮，你还可以补个觉。放心，这里很安全。”

葛林说完，很知趣地退出去了。听到他的脚步声离开，秦小小立刻掏出了怀里的东西。只见那是两颗珠子，一颗圆润，质地莹白如玉；另一颗红色的更小，状如水滴，表面粗糙如石头，触感却是软的。

她把这两颗小东西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只见上面还沾着淡淡的血迹。看来看去，完全看不出能有什么用。

“梦回，你快看看，西玦给我的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通过秦小小的眼睛，梦回仔细地研究了良久，而后有些惊讶：“这个东西……居然是镜水御！”

“什么？你指的是哪一样？”

“红色的那颗，从前不是红色，可能是吸收了他的血，所以变了颜色，但这的确是镜水御。这是从前千玄主人给西玦的东西，没想到现在他竟然送还给了你。”

秦小小一听这东西的来历便猜到它不普通，急着问道：“那这东西到底是有什么用？”

梦回答道：“镜水御能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特殊的屏障，隔绝你的气息，只要不使用灵力或瞑气，他人就无法查探你的底细，看你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小小，这东西对你正有用，放在身上，等级再高的神族也无法察觉到你体内的神皇灵心了。”

“既然有如此好用的东西，他怎么不早点给我，省得我们心惊胆战东躲西藏的了。”秦小小有些不解。

梦回答道：“这个毕竟在他体内年岁日久了，早已经和他的身体融合了，要把它找到并取出来，想必也是很不容易的吧。”

秦小小有些心惊：“你说这是他从自己身体里挖出来的？怪不得，这上面还有血迹。”

“是的，镜水御需要植入体内才能发挥效用，同时，也能避免被人发现取走。”梦回答道。

秦小小还是疑惑；“可是为什么西玦需要这种东西呢？神皇难道还需要刻意去隐藏自己的灵力？”

梦回答道：“那是他还没成为神皇的时候了，这个镜水御是为了隐藏他体内的瞑器，就是你已经见过的那个森罗万象。连大神王们都不知道神皇陛下体内居然养着瞑器，就是因为有这个镜水御。不过现在他连这个也不要了，看来是真的打算放弃自己神族的身份了。”

秦小小指着另外一颗珠子：“那这个又是什么？”

“至于这个，应该是某个大神王的神王令。”梦回答道。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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