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障子门的格纹，洒在十六岁的花开院泉身上，将她一身赤红的常服染得愈发灼眼。

她乌黑长发松松挽了半束，垂落的发丝落在眉梢、脸侧，却掩不住那双红枫般的绯瞳里翻涌的怒火。

她猛地一拍矮桌，声音清亮又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把桌上的茶盏都震得轻轻晃了晃：“我不去！什么咒术高专，我死都不去！”

她抬眼瞪着对面的父母，绯色瞳仁里燃着明火：“我在浮世绘高中待得好好的，有朋友，有社团，有自己的生活，凭什么要我转去那深山老林里的宗教学校？就为了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培养感情？”

多年前雪原上那场雪仗，是她对那位婚约者仅有的印象。

除了一个板着脸的小老头模样，和五条悟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她对那个咒术界的神之子，连半分多余的记忆都没有。

她早把这场娃娃亲，当成了大人们随口定下的一句空话。

母亲伸手轻轻覆上她攥得发白的手背，语气温柔得像春日的流水，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忧心：“泉，妈妈知道你委屈。可正因为你们只见过一面，才要趁着这两年多相处，培养些感情。你马上就要十六了，再过两年，年满十八，就要和五条家正式成婚了。”

她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指尖，声音放得更软：“这婚约是当年两界会盟定下的，你是花开院的继承人，躲不开的。妈妈不是要逼你，只是想着，就算是联姻，有了感情基础，你嫁过去也能过得舒心些，不至于在婆家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念想都没有。五条悟是咒术界的顶点，有他护着你，不管是花开院，还是你往后的日子，都能安稳些。”

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没能浇灭花开院泉的火气，反倒让她更激动了。她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赤红色的衣摆随着动作扫过地面，宛如曼珠沙华的花瓣骤然舒展。

“我不嫁！什么六眼神子，我根本不认识他！凭什么我的人生要被这么一场交易绑死？”她咬着唇，绯色的眼瞳里全是叛逆的执拗，脱口而出，“我宁可嫁给普通人，宁可嫁给陆生！也绝不会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五条悟！”

“你放肆！”

一直沉默坐在主位的父亲猛地拍案而起，脸上满是震怒。不等花开院泉反应过来，一记清脆的巴掌，已经狠狠落在了她的脸上。

半边脸颊瞬间泛起火辣辣的疼，滚烫的麻意顺着颧骨蔓延开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可花开院泉死死咬着下唇，硬是不肯让它掉下来。那双原本像深秋红枫的绯色眼瞳，此刻被愤怒和委屈烧得通红，像雪原上燃到极致的烈焰，直直瞪着盛怒的父亲。

“奴良陆生是什么人？奴良组三代目，一个大妖！”父亲的声音震得和室都仿佛在颤，“我们花开院是传承千年的阴阳师世家，世代以除妖护世为己任！你要是敢嫁给那个半妖，就立刻从花开院滚出去，从此再也不是花开院的人！”

花开院泉没说话，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猛地拉开障子门，赤红色的身影像一团被风卷着的火，转眼就冲出了花开院的宅邸。

衣摆翻飞，宛如曼珠沙华在风里狂舞，她把身后所有的呵斥、挽留，全都甩在了漫天风里。

她一路跑，风刮在脸上，混着脸颊的疼，眼眶里的泪越积越多。可她就是不肯让它掉下来，她是花开院泉，是未来的家主，从来都不是会哭哭啼啼示弱的人。

‘死老登！要不是要从你手里接过继承人的位置……’泉大逆不道地想。

所有的委屈，都被她裹进了更盛的怒意里，绯色的眼瞳烧得发亮。

她脚下的步子却没停，熟门熟路地，跑进了那条藏在市井深处的、属于奴良组的街道。

推开奴良家那扇熟悉的大门时，奴良若菜正从厨房出来，看到气喘吁吁的她，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哎呀，是泉酱来了。”若菜温柔地笑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半边脸颊上，微微歪了歪头，脸盲的她只看出了不对劲，却没多想，只软声问，“你的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跑太快撞到哪里了？还是外面风太大冻到了？”

不等花开院泉开口，她已经转身快步走回厨房，拿了冰袋出来，用干净的毛巾仔仔细细包好，一边帮敷一边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 ”

冰凉的触感贴上火辣辣的脸颊，瞬间压下去不少灼意，也压下了那点差点冲破防线的眼泪。花开院泉扯了扯嘴角，对着眼前温柔的妇人，终究没把挨打的事说出口，只含糊道：“没事的若菜阿姨，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她不肯说，若菜也不追问，问她要不要喝茶，想要吃什么点心。

“随意就好，若菜阿姨做的我都喜欢。”

“那羊羹吧？我去给你拿。”

若菜刚走入厨房，就听到玄关传来了开门声，少年清朗的声音传了进来：“我回来了。”

是奴良陆生。

他穿着高中的校服，棕色短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眉眼温和，是平日里那副人畜无害的人类少年模样。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花开院泉，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可目光落在她的脸、一旁的冰袋时，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泉，怎么了？”他坐在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谁欺负你了？”

若菜端着羊羹走过来，笑着把盘子放在桌上：“陆生回来啦，正好，泉酱好像有心事，你们两个好好聊聊，阿姨再去给你们煮点抹茶。”说完，便识趣地转身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孩子。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午后的阳光安安静静地洒着，花开院泉攥着冰袋，沉默了好一会，终究还是没瞒住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她抿着唇，把家族要她转去咒术高专、逼她和五条悟培养感情、两年后正式成婚的事，还有和家里大吵一架的经过，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她说得又快又急，绯色的眼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怒意和委屈，像被骤雨打湿的红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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