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季沧海回到瞰云峰的第十五天。

云帆正准备睡觉，刚闭上眼睛还没多久，却突然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她。

她偷偷张开一点眼睛，发现又是季沧海。

云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怒道：“季沧海！你有完没完了！”

自从季沧海从无相石里出来之后，他几乎都是这个状态，云帆只要一离开他的视线，季沧海立刻就会变得无比焦虑，非得看着人才行。

云帆实在是无福消受这样的关心，季沧海回来之后，仿佛把她丢失的一魂一魄也带回来了，她又过上了每天提心吊胆防季沧海的生活。

季沧海不愧为无相石看中的天才，这三年他的实力增长了许多，如果云帆没有判断错的话，他应该已经金丹后期了。

此刻他在虚空中幻化出一把椅子，静静地坐在云帆床边，面对云帆的诘问，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心虚，反而露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云帆。

“师尊……”

云帆没给他发挥的机会，打断道：“停！别在我这装可怜。”

她只穿着里衣，未施粉黛依旧难掩风采，但她似乎忘了自己是这幅打扮，又或者是因为她和季沧海实在是太熟了，完全忘了还有男女大防这回事，总之，云帆维持着这幅打扮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季沧海对面，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严肃道：“你别逼我在房里设禁制。”

季沧海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他不敢和云帆对视，却又在视线下移之时不小心瞥见什么，他的耳根通红，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云帆见季沧海不答话，摇了摇他的肩膀，又问了一次：“听见了没？”

随着她的动作，衣领又微微敞开了些，季沧海自我谴责一番，但余光还是忍不住落在云帆身上。

云帆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一双美目狠狠地剜了季沧海一眼，抓紧衣领，坐回床上。

她心如擂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生怕季沧海要提前发作，却还是不肯在季沧海面前败下阵来，冷着脸问道：“你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要暂时把你赶出去了——我是说赶出瞰云峰。”

季沧海讷讷道：“我不是故意看的。”

云帆：“？”她是要问这个吗？

季沧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师尊恕罪。”

云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季沧海的脑门，“你再装。”

“我没……”

“谁信你啊。”

“师尊不信任我。”季沧海立刻又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来。

“？”

云帆闭眼微叹。

……又把话题扯开了。其实她想过季沧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概是在无相石里经历了什么，但他始终不肯说，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倒不是关心季沧海，只是担心他的心态变化毁了她的计划，毕竟这些事在之前的轮回里没有发生过，她怕又要浪费一次机会。

季沧海垂着头，看上去像是一只刚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云帆实在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只好道：“你先回去吧，过些天我送你个东西。”

季沧海缓缓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云帆的屋子。

送走季沧海之后，云帆坐在床上，睡意全无。

那天季沧海从无相石出来的时候，只说了“师尊别走”那一句话，随后他就晕倒了。

三年未见，季沧海已然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他瘦了许多，也高了许多，一双剑眉微微蹙着，却更显锋利，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仿佛陷在噩梦之中。

云帆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怜惜之情，当即把人抱回了瞰云峰。

季沧海昏睡了足足七日才醒过来。

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云帆。

云帆那会儿在给他熬药，等见到人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云帆，沉默中云帆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泪水濡湿，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他的背聊做安抚。

既然她不能一直待在他身边，那就做个东西好了。

只是要做什么呢？

云帆想了想，季沧海从无相石里带了一把剑出来，好像还没有装饰，不如给他做个剑穗好了。

她的手工活自然也是很好的，毕竟轮回了这么多次，不是白活的。

云帆没有告诉季沧海她要给他什么东西，他也没有问。

这是季沧海回来之后最有耐心的一次，云帆都有些不太习惯。

直到她终于把剑穗做好，送给季沧海的时候，那小子眼里闪着的光几乎要刺痛云帆的眼睛了。

这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云帆只是随意挑了块白玉打磨成环状，时间太紧，她来不及细细挑选，只得如此。

但季沧海丝毫不觉得简陋，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剑穗，青色的流苏衬得他的手格外白，只是因着练剑的缘故，他的手难免覆上一层薄薄的茧，云帆看着，不自觉地有些心疼。

“这玉环上有我的一小缕神识，只要它还亮着，我就没事。”云帆点了点玉环，又看向季沧海：“这下满意了吗？”

季沧海立刻就要将剑穗系上，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片刻后似乎想起什么，问道：“这对师尊会有影响吗？”

云帆摆了摆手，“这一点神识不算什么，就是消散了也没关系。”

季沧海这才放心。

玉霏霏不知何时从院子外走了进来，她凑到云帆身后，问道：“这是什么？”

云帆回答：“给你大师兄做了个剑穗。”

玉霏霏点了点头，道：“我也要。”

云帆轻笑道：“你都不练剑还要剑穗啊？”

玉霏霏确实不怎么练剑，自己也不太爱动，很多事情都是由她的两个傀儡替她完成的，但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嗯。”

“你只是想要礼物吧？我给你做个簪子怎么样？”

玉霏霏立刻露出一个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季沧海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有些眼红，他吃了那么多苦才得到这个剑穗，玉霏霏随便说两句话就有了，他不能接受。

可是玉霏霏又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有的这个剑穗，她只是想要向云帆撒娇而已。

季沧海小声道：“师尊……”

云帆挑眉看向季沧海，道：“怎么？你也要一根簪子吗？”

天知道季沧海有多么想像玉霏霏那样说一句“嗯”，但现实是他只能摇头，然后再也说不出下一句话。

云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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