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荷看见来人的模样，惊讶地捂住了嘴，下意识地就一手抓一个，把舒之晓和何其昭拽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这里原来有一块大石头吗？！刚才完全没注意啊？

香荷抓得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了舒之晓的手臂。不过香荷日常干的活杂，没有留长长的指甲。所以舒之晓虽吃痛，但能忍受，没叫出声来。

舒之晓只是有些讶异，刚才周平戎说可以告知唐副使，就说他们是无辜混入的百姓，这话香荷也听到了。

再加上，如果她没记错，先前周平戎在清风教绑架他们的时候说过，若他们逃出，可以去找人帮忙保护家里，让找的也是这位副指挥使。这应当是周平戎很信任的上司。

虽然说香荷不怎么和她出门，也不明前因，但平日也是稳重老成的性子，怎么会见了生人这般恐惧呢？

香荷双手发抖着帮舒之晓重新带上面纱，低声催促道：“三娘子，我认得他。我们必须跑！”

跑？确实要跑。但认得？怎么会认得？舒家好像也没和禁军指挥使有什么交集啊？不过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时候，三人此刻一动不敢动，蹲在石头后面观望着。

那边唐副指挥使听见周平戎喊他，一眼扫过来，只隐约看到了闪走的虚影和一块沉默的石头。他定睛一看，这院子里站着的分明只有周平戎一人。

唐副使眉头一皱，低声朝后吩咐道：“此间庙宇不小，定有后门。周……张都头，你带人去把出口都找到，给我堵上，别让任何可疑的人跑了。”

身后的人领命而去，只留下唐副指挥使一个人。

周平戎见到往日全然信赖的上司，不疑有他，还以为这是要他单独汇报情况的意思，走上前去说：“唐兄，我看你带的人眼生。现在我们连自己的弟兄都用不了，是我连累你，实在抱歉。”

唐副使没有搭腔，只是又环顾四周，才开口道：“我听到有女子的叫声才带人进来的，怎么这儿现在只有你一人？”

“没有啊，还有……”周平戎刚想提还有三个误闯的百姓，一扭头表妹他们全不见了，只得临时改口说，“还有地上这些呢。女子的叫声？可能是这些无辜的妇人们吧。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都死了。”

唐副使上前去亲自查探了地上诸人的情况，看到那几具穿着禁军服饰的尸体，脸色更难看了：“行凶之人可有线索？”

周平戎摇摇头：“没有。我方才在后院查探情况，刚回到这里，你就来了。”

“你一个人去的？你为什么没跟别人一起行动！又想逞英雄了是吧？其他人呢？”

“没看到，我也刚到。”周平戎很少见唐副使对他发火，在他看来两人有过命的交情，平时私下也都以兄弟相称，讲话便随意了些，“可能又玩忽职守了吧，他们的为人处世，你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不知道！”唐副使似乎为周平戎的态度真的生气了，沉声道，“我只知道官家已经下了旨，一周内一定要把这邪教贼首擒获！你看守的教主无故身亡，每次来这寺庙也没查出什么。这些在我这儿，都可以算了，我都能替你担着。可这次死了这么些人，连凶手的影子也没看到，让我怎么交差？”

无故身亡……舒之晓心想，看来周平戎因为被认为是办事不力，定受了责罚，可能同僚们也因此不待见他？也难怪他前头提到同僚就三缄其口、支支吾吾的。

周平戎自知理亏，连忙抱拳道：“我这就去看看有什么线索。这寺庙不小，尸体尚温热，凶手不可能从正门走的，会与你们撞上。现在应当还没走远。”

“嗯，去吧。”唐副使点点头，看周平戎又要往后院去，想了想，也跟了上去，“算了，我跟你一起去，怕有危险。”

等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三人才敢从石头后面站起身来。

何其昭拍了拍身上的灰，问道：“前门还有人吗？我们怎么走？死了这么些人，怕是很快就会有更多官兵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先走。”

舒之晓点点头，她女子的身份敏感，二人官宦之子的身份同样敏感，不便高调，能偷偷溜走再好不过。不然要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凶案现场就麻烦了。

她征求意见似的盯着何其昭，眨了眨眼，还没开口，他就会意地点点头：“我们去前门看看？”

“三娘子，何公子，先别去！”香荷喊住他们，声音颤抖着，眼神中带着哀怜。

“怎么了？香荷？没事的，刚刚唐副使不是说把人都派去堵偏门后门了吗？前门现在应该守卫最弱，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再说。”舒之晓安抚道。

她心中迷惑更甚，香荷向来对她的话说一不二，今天怎么还……

香荷咬着嘴唇，没有马上回答，身前紧紧交握、以至于发红的双手看得出她在紧张，很紧张。

见她也不说话，舒之晓也不追问了，她急着想逃离这个满是尸体的地方，便转身又要往前门走。

“三娘子！不能去，有危险！我……我……”香荷再次喊她，舒之晓也没回头，香荷似乎想说些什么，一时又下不了决心开口，只能无奈跟上。

可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就被两个从门外窜进来的黑影挡住了去路。

香荷的尖叫声被舒之晓一手捂上了。三个人呆愣了几秒，下意识地撒腿就跑。

何其昭余光里看见其中一个黑衣人把手探进怀里好像要拿什么东西，小声警示道：“可能有毒，屏住呼吸！”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哗”地一下扔出手里捏着的小瓷瓶，四散的碎片飞扬在三人身前，深紫色的粉末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像是死亡的催命曲。

舒之晓和何其昭本就带了面纱和面罩，几乎没吸入什么粉尘，尚能站立。毫无防备的香荷方才只来得及后退几步，此刻已是神情恍惚、摇摇欲坠。

“表哥！”舒之晓一把冲上去，让香荷揽住自己的肩膀，连拉带背地将她扶起，又朝何其昭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有点默契。

何其昭果然跟着她一道往右边的门跑去了。方才周平戎他们走的就是这道门，在明显起了杀意的陌生人和表哥立场未名的上司中间，显然上司那儿还有转圜空间！

黑衣杀手们似乎没料到三人没被放倒，摔完瓷瓶又自己朝后退了几步，一下就与奔跑着的二人拉开了距离。

等何其昭把并不牢靠的院门插上，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时，忽然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与此同时，面对着他、搂着香荷的舒之晓抬头看向天，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快过来！”舒之晓一手拽着何其昭一手搂着香荷，退到了院子的角落，并不足够结实的绣花鞋与地上的碎石摩擦，发出撕拉声——似乎是绣线绷断了。

两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各抄着一把小刀，落在了何其昭方才坐着的位置。

“阿晓！”何其昭脱口而出了这个略显陌生的称呼，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而舒之晓无暇顾及这个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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