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清晏》
“莽撞?”
沈照华没忍住径直反问了一句。
“你不莽撞,你替我辞了不也没成吗?陆贤妃把陛下都搬出来了,说她要得闲清养,摆明了要把这个事推给我,我就再谨慎,还能做她的主?”
沈照华说完眼睛瞥向一边。她最不喜欢陈致这副冷脸相对的样子,像自己欠他八百吊钱似的。
陈致噎住了。
她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礼数呢?喝了两口酒就疯了?
“......那也应用缓兵之计,回来先与孤商议,谁许你自作主张,你可知这其中水有多深!”陈致的语气并不落下风。
沈照华漫不经心地又瞥了他一眼,虽然天色黑,但是能看出来他脸色更黑。
“是,我错了,那殿下请陆贤妃收回成命吧。”
“......”
陈致扶了下额角。
“你什么时候学了无理取闹这一套?”
“我无理?今日考校,这样大的事你一个字也不与我说,人家梁王妃一早就知道了。还有,方才在宴上为什么要我先回陆贤妃话?是不是怕我有哪里说得不周到,你好打圆场?说到底太子殿下都不曾信任过我,要我与殿下商议什么?”
沈照华一点没藏着掖着。云婉与陈敏都可以随心所欲,为何她天天故作乖巧谨小慎微!
唐近元和玉泉随侍在轿外,听见轿内动静不大对劲,小心翼翼把窗帘掀了一角:
“殿下,娘娘,且息怒。”声音也带着安抚的意味。
陈致侧身将帘角一把扯回:“多嘴!”
唐近元被那瞬间合上的帘子顶得后退了一步。这都多少年太子殿下不曾动过这样大的气了?
而且东宫里连死带活这些妃嫔,哪有一个人敢跟太子殿下这样说话?
唐近元琢磨了一番还是不太放心,玉泉却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稳住。
她觉得自家主子是有分寸的,不会胡来,绝不会胡来。
轿内,陈致双手撑在膝上,些微扬起下颌:“这等小事,也值得你多心?难不成孤以后做事,都要向太子妃一一禀明情由么!”
沈照华将身子转向一边不去看他,冷硬地扔下一句:“不敢,也没空听。”
“放肆......你这一通胡搅蛮缠到底是何意?”陈致只觉眼前发黑,掌根不觉压紧膝盖,手指向内用力蜷起。
沈照华就跟没有察觉他的气愤一般:
“我何曾胡搅蛮缠?分明是殿下先对我不满。节庆的事接便接了,且早晚都要接,何必又冷了一张脸批评人呢?难不成责问我一顿,这事就不存在了么?事已至此,不说一起面对困难,倒先拿人撒起气来,我还没问殿下是何意呢!”
陈致不再言语了。沈照华也没再说下去。
锦轿微微晃着,轿夫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到了春和门前要换乘时,陈致下了轿径直甩袖而去,留下沈照华一人独自登车。
唐近元只得一路小跑跟上陈致,玉泉在旁边连忙劝道:“娘娘,什么事值得这样!好歹也请殿下登车才是啊,叫人看了多不好!”
沈照华看了一眼陈致大步流星远去的背影,直接躬身进了车内:“他吃撑着了,得消消食!”
——
回东宫的路上,玉泉说沈照华言语太冲了些,毕竟对方是太子,这世上除了皇帝,谁敢给他气受?
沈照华也知道自己今晚有些失了君臣礼数,但是真论起来,她跟陈致也不只是君臣吧?
她顶着压力接下这毫无头绪的任务本就焦躁,竟还受他一顿指责。怒气已经到那儿了,忍着不发泄么?
一时间,欺君之罪、陆氏之迷、年关节庆、陈致之怒团团黑雾笼罩在她头上,回到文熙殿后,她解了披风直接一头栽到被子里,连鞋子和钗环也是玉泉帮她脱的。
但沈照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这陈致对她态度时好时坏的,到底是想她怎样?
待第二日醒来时,便传来尚宫局首长孟氏前来拜见的消息。
尚宫局是禁中六局二十四司之首,直属于中宫管辖,庄懿皇后去后,便是陆贤妃在代掌禁中诸事,想来她是得了陆贤妃的谕令而来。
“尚宫孟秋瑕,拜见太子妃殿下,恭祝殿下千岁。”
眼前妇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袭绛袍宫装,衣襟袖口缀珍珠,腰间革带镶银扣,是女官中的体面穿戴。又因着比寻常宫人年长几岁,天然沉淀了一种从容气度,一看便是管久了事的模样。
虽然她行礼如仪,但那丝毫没有低垂之意的眉眼,倒叫沈照华一时倒有种莫名的不悦。
“贤妃娘娘派妾身来跟殿下说一说年关节庆之事,已至冬月,也到了该筹备的时候。”
语气不卑不亢,但也谈不上恭敬。沈照华打量着她的眼角眉梢,并未赐座。
沈照华先岔开了话题:“昨晚娘娘说节庆虽是家事,却事关皇家体面,丝毫马虎不得,要派个谨慎可靠的助手给我。原来指的便是孟尚宫。”
孟秋瑕眉心微顿,又道:“蒙娘娘谬赞,妾自当尽心竭力。”
“贤妃娘娘指派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何况又是禁中六局的首长。有了孟尚宫的襄助,我也需更加努力才是,不然万一出了岔子,人家不说太子妃年轻识浅,倒怪孟尚宫做事不慎,那可就不好了。”沈照华这才莞尔一笑,“来人,给孟尚宫赐座。”
孟秋瑕被沈照华话语间一顿敲打之后,气势也略低了些。
待孟秋瑕就年关节庆的整个时间、流程以及涉及的人员等进行了大致的汇报后,沈照华忽然笑着道:“孟尚宫,我记性不大好,您还是把启帖拿来给我看吧。”
孟秋瑕眼神闪过一丝意外:“启帖?”
沈照华端起手边茶盏轻抿了一口,不疾不徐道:“我听闻女官向上陈事,均备启帖以供审阅,我虽辈分小些,但到底也是天家冢妇,难道今日孟尚宫忘了准备?”
孟秋瑕确实没有准备。
昨天白日里陆贤妃召她暖阁独自入见,说要她辅佐太子妃完成此次节庆,说太子妃年轻未经事,务必好生辅佐,别叫宗室亲戚看了笑话。
她服侍陆氏十余载,若只是这般分内事,何必独见叮嘱?
她在禁中多年察言观色,又知陆氏已起抗衡东宫之心,她明白陆贤妃想让自己做什么。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要让陆贤妃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所以上启帖这种一看就是表恭敬的事,不能做,何况年轻主子一般面热不会细究,都未必会提这种事,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不成想她竟特意提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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