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我是小黄的主人，它现在在哪儿？”

范孟琪风尘仆仆地进入宠畔，来不及整理形象，一进门就开口问道。说完又后悔，生怕顾明舒觉得他太过冒犯。

顾明舒心中已有八成把握，但还是多问了几句确认身份，又跟庄源说，小黄的主人找过来了。

“小黄现在在宠物医院。”

她打算带范孟琪过去，临行前先把谢临洲送回了家，情况复杂，她也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能解决。

谢临洲挥手告别，转身的瞬间面色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他要派人仔仔细细地去查谢景崇，他有预感，谢景崇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小黄就在这个病房。”

顾明舒停在门前，示意范孟琪。

范孟琪望着那扇半掩的门，脚下却像生了根，根本抬不起脚。来的路上，她将那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闭上眼就是安安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分外确定，那就是她的安安。

可万一呢？万一她心急认错了呢？

半掩的门像薛定谔的猫，范孟琪根本不敢打开，手抬起又放下。

顾明舒暗暗叹了口气，替她推开了门。

病房不大，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瘦弱的小土狗蜷缩在角落，身子微微起伏，呼吸微弱得让人禁不住怀疑，它是不是还活着？

“安安！”

范孟琪脱口而出，像她多次幻想的一样。

安安的耳朵轻轻抖动。它努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陡然亮起。是主人的声音！

它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来，可脏器深处钻出的疼痛让它浑身发颤。它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

呜呜，安安发出惊喜又委屈的低鸣，终于又见到你了。

范孟琪蹲下身，轻轻把安安搂进怀里。她的安安瘦骨嶙峋，毛发枯燥，再也不是当年调笑的小胖狗。她心中的愧疚和疼惜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那个威风凛凛、一见她就摇着尾巴撒娇的安安；那个喜欢扑到她怀里、把脑袋往她手心蹭的安安；那个每天早上准时趴在她床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起床的安安，怎么会变成眼前这幅模样？

安安舔着她的脸颊，一下一下，像从前那样。

“都怪我……”范孟琪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都怪我！我那天要是没出门就好了，要是我一直陪着你，你就不会被人抓走……”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有泪，更有恨：“该死的偷狗贼！你那么乖，怎么可能自己跑丢？肯定是有人把你抓走了！”

范孟琪早就怀疑过，安安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可她不让自己往那方面想，她宁愿相信安安只是走丢了，被人收养了，好好活着。

否则，她该怎么面对那个安安很可能已经不在了的现实？

安安轻轻摇了摇尾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它舔舔主人的手心，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主人没有不要我，主人一直在找我。

“这位女士，您冷静一点。”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轻声劝道。

“安安肾脏严重衰竭，现在很痛苦。您这样抱着它，它会更疼的。”

范孟琪触电般猛地缩回手，下意识看向顾明舒，眼神里是无措和慌乱。

顾明舒叹息一声，解释道：“安安流浪时吃了太多苦，最近又被人投毒。幸亏有好心人及时送来，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但是安安器官衰竭，它时日无多。”

工作人员点点头，语气中流露出不忍：“是的，女士。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您带它回家，陪它度过最后的日子；二是安乐死，让它尽快从痛苦中解脱。”

范孟琪愣住了。脑中一片空白，工作人员的话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每个字她都听见了，却怎么也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

她不明白。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安安，她发了疯一样找了那么久，求了那么多人，在网上发了无数条寻狗启事，甚至偷偷跑去狗肉市场看过……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安安了，可现在安安就在眼前，为什么又要她接受分离？

为什么？

安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脚。然后它抬起头望向顾明舒，里面含着乞求。

顾明舒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虚弱，却无比清晰：

“能不能告诉主人，安安被抓走的真相？安安不想主人再被人骗。”

她心里一酸，轻轻摸了摸安安的脑袋：“你好好休息。”

安安眼巴巴地望着她，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拜托了，一定要让主人知道真相。

顾明舒把范孟琪扶出病房，到走廊尽头，才轻声道：“范小姐，安安不是被狗贩子抓走的。”

范孟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明舒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老家的院子里，有一棵大树。”

范孟琪迟疑地点点头，眼神里浮起戒备。

“我能看到动物的一部分记忆。”顾明舒直视着她的眼睛，“它是被你弟弟，以两百块钱，卖给了狗贩子。你父母当时也在场。”

范孟琪心头剧震。两百块？

她从小养大的安安，她当成家人一样的安安，就值两百块？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个念头横冲直撞，撞得她头疼欲裂。她想问顾明舒凭什么这么说，想问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手机忽然响了。

范孟琪心烦意乱地掏出来一看，是她爸。

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不满的大嗓门：“你怎么把正松一个人丢在家？他人生地不熟的，连个钥匙都没有！他怎么吃饭？你是存心想饿死他？”

范孟琪勉强压住翻涌的反感，声音冷下来：“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爸，我找到卖安安的狗贩子了。他说是你们把安安卖掉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立刻大声反驳。

“咋可能！”她爸声音大得能冲出医院，却掩饰不住他话中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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