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岂敢肖想皇位》
刘师爷疑惑看向赵县令,完全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赵县令经历了什么。
按院大人只是一句话便把赵县令吓得双腿打摆,明明是个县令,跪的比谁都快,口齿不清地在地上辩解:“大……大人,下官哪里敢欺瞒您,只是那刁民骨头实在太硬。下官也曾细细审问过,知道她背后无人唆使……”
“既没有明显意图,她说的话你应该自省,怎么还将人关起来了?”
按院大人不辨喜怒的声音传出,刘师爷也只敢跪伏在赵县令的身后,那股子激灵劲一点不敢显现出来。
谁知道赵县令会不会第一个将他当成祭品献祭给按院大人撒气。
整个二堂在林辰的询问中变得安静异常,所有人都笼罩在随时会被问责的紧张氛围中。
林辰走到赵德全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前脚刚断一个土地纠纷案,后脚就将直言不讳者关入刑房。赵县莫非以为百姓都是蠢蛋,看不出其中的关系?”
她直盯着赵德全,直到看着他嘴唇颤抖,结结巴巴地吐出不清不楚的字节。
这时,她才再次舒展眉目,前后的变脸堪称川剧演员。
她单手将赵德全扶起,“赵大人放心,我既领了你的心意,那这就称不上定罪,而是提醒。”
赵德全还在傻愣愣揣测上意,“大人的意思是……”
“把直言者关入刑房,名声总归是不好听的。我能听到,我上面的上官也能听到。”林辰声音低沉,“眼下风头紧,案卷可以慢慢拿回去雕琢,只是刑房中的人,该要乖觉些才是。”
听到这话,赵德全双眼一亮,忙作揖道:“下官明白!”
林辰正要笑着点头。
“下官定会处理好,保证让他们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林辰勾起的嘴角僵硬,完全没想到赵德全是这个脑回路。
她火气上头,没忍住便是一个巴掌打在赵德全脑袋上,“糊涂!”
赵德全头立马就低下了,却满是不解。这才听到按院咬着牙开口:“我还在这呢,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背锅?还是说你这里缺人头?要不要本官现斩一颗给你啊!”
这边按院一说完,“嚓——”一声,按院身旁的侍卫适时拇指一勾,长剑脱鞘。
“大人饶命!”赵德全被吓得一个响头磕下,又听到按院阴恻恻的声音:
“本官的意思是赏些银钱,赶紧把人放了。你把人一个个留着,是要他们跟你一起过年?”
赵德全这才猛然醒悟,扶着乌纱帽愕然看向林辰。
“是是!还是按院大人想的周到!”
林辰扯出一缕笑容,挤出几个字:“知道赵大人还不快去办?是要本官亲自与你一道去刑房?”
听到这话,赵德全哪里敢继续耽搁,连滚带爬亲自到门外吩咐衙役。
见赵德全还不算太笨,林辰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脚步轻浮地走到案桌后面坐下。
只是为何这心脏直跳……
她暗自捂着胸口,微微抬头,跳动的心脏骤然停止!
只见旁边的刘师爷不知何时已经抬头,像潜伏的毒蛇般眼睛精光闪现,阴冷地打量着她。
……
脏乱的刑房阴湿昏暗,瓦砖上的雨水缓缓滴落,激发出稻草的霉味儿。
一个个囚犯可能连自己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死期在什么时候。说不准明儿个家人凑不出银两,被当场刑杀都是常有的事儿。
他们卧躺在草席上熟睡,却被监外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吵醒。
牢道外不断挤进衙役狱卒,手上还挽着大串的钥匙,贴着牢门就开始解锁。
“大人!大人!我们是要死了吗?”不知谁伏在牢门上大喊了一声。
刹那间,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一个个前仆后继地哭天喊地。
还有人慌张地掏出自己收藏许久的银钱,慌张大喊:“大人!我有银子!我们家还有好多银子,他们不会舍弃我的!”
王典吏原是在急躁地在后面看着,见状不耐烦一脚将其中一个解锁的衙役踢开,自己上手。
还不忘捞走这些囚犯递上来的银子,刚放进衣兜就大喝一声:“别吵了!老子在给你们开门,一个个的吵什么吵?!”
“再吵就拖出去打个二十板子!”
一时间,整个刑房都安静了下来。
王典吏冷眼扫过这群囚犯,开完一间牢房就转向下一间。
他站在门外掏着钥匙,一边侧眼去看里面的阶下囚。
那人靠在墙角,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被血液和泥水粘在了脸颊上。宽大囚服罩着清瘦的身影,已经被血水染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为了打碎她的傲骨,县令可是特意命人给她四肢加上了铁链,让她站也站不起,躺也躺不下。
若是平时,王典吏还要嗤她倔脾气,但现在看这场面,如一道惊雷一般在他脑袋里轰隆一下!
他着急忙慌地连试了好几把钥匙,这才将牢门打开。
身后的衙役三步做两步上前,去试探何晏清的鼻息。
“快……快死了……”衙役的脸拧在一块,比哭还要难看。
王典吏这下可着急了,之前赵县令可说的是将人往死里整。甚至为了好好报复她这无处安放的同情心,一条铁链牵着让每个囚犯往她身上甩鞭子。
就连与许府争地的陈老汉都在威压之下对她用过刑。
刑房这种地方,最熟练的就是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撕碎,再将空洞的灵魂塞进残缺的□□里。
谁都以为何晏清会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可赵县令却突然下令,让他们把人放了!
周围的狱卒也跟着如热锅上的蚂蚁,“头儿,怎么办?这县令大人说的可是将人一个不少地放出去。”
王典吏双脚来回踱步,听这些蠢蛋一个个比他还着急,真是没个顶用的!
“急什么?谁说少人了?”他怒喝一声,直到大家哑巴一样闭嘴,这才说道:“这不是还没死吗?”
他微微掩鼻,“这人熬不住刑,赶紧将人丢出去。在外面咽的气可跟我们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后面的衙役赶紧拖来一卷草席。又将何晏清四肢上的铁链解了,随意摊在草席里面一卷。
王典吏嫌恶地往旁边避了避,这才说道:“她也不冤,县太爷早给她机会,让她去劝说那陈老汉卖田。她若听了,挨顿板子让县太爷撒撒气不久没这事儿了?真是头倔驴。”
刑房外的廊下,几张裹着人的发霉席子随便被人往地上一放,与尚手脚齐整的囚犯挤在一起。
衙役们匆匆忙忙准备释放文书,又呵令这些人在上面画押。
昏迷的那些,衙役们抓出手指代为执行。
王典吏看着一个个排队走流程的囚犯,扬着声音提醒:“你们可记好了,你们此次被释放,那是按院大人和赵大人仁慈!以后回去都好好做人,切莫惹事儿。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的都清楚,不然能关你们一次就能关你们第二次!”
见这些人形如枯槁,眼神空洞。他眉头紧锁,声音猛然放大几分:“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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