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酒》
檐下梅灯晕开一片朦胧,化为几分说不清的愁,落在那双如画的眉眼之上,虽微微低垂着,但也时不时抬眸望向那富丽马车远去的方向
夜色沉沉,街市上灯火阑珊,行人穿行谈笑,为生计叫卖的摊贩商户有之,玩笑纵乐者各色人等亦有之,三教九流,人人都有目的,都有要做的事情
那他,又是为何……为何去那里
“姑娘姑娘,新鲜出炉的酸糖糕,可算是买到啦”,春浓捧着酸糖糕跑了出来,不知是跑得有些急,还是过于开心激动,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
见她家姑娘没有反应,又略带疑惑地轻轻唤了一声姑娘
马车远去,完全消失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殷寸幽迅速整理好情绪,转过身来含笑道,“这糕点香味扑鼻,做工精细,也不枉此行苦等了”
“是啊,还是热乎的,姑娘可要尝尝?”,春浓笑着询问,看着酸糖糕的眼神炽热难掩
殷寸幽前走一步,伸手点了点春浓红红的脸蛋,“你啊,真是个小馋猫,那就劳烦你替我尝尝罢”,说罢抬头看向天边那轮明月,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天色已晚,哥哥怕是回去了”
“是是是”,春浓忙着从纸封中掏出一块糕点,应了声便快着步子追上了她家姑娘,还不忘将那香气四溢的糕点送入口中,“真好吃啊,姑娘,奴婢真的就吃一块”
“喜欢就多吃些罢,没有了改日再来便是了”,夜风凉,殷寸幽抖抖衣袖将双手藏入其中,尽量不让思绪流转到那灯笼上
她没看错,那灯面上描了墨竹
墨竹冷灯,楼姓题字,是他没错的
但,与她无关
明月高悬,夜风穿柳而过,携来点点凉意,殷寸幽打了个寒颤,清醒了不少,迈着步子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路步履不停,主仆二人回时也总算不晚
守在大门口的郑嬷嬷远远便眺望到了那道清丽的身影,赶忙拿着一件披风迎了上去,给殷寸幽披在了身上,满脸歉疚心疼,带着怨气指责春浓道,“大小姐身子骨才好些,春日夜里风凉,你怎的不备件披风,这若是着凉了如何是好?”
殷寸幽向前一步将春浓藏在身后,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有这身罗裙便好,不算凉的,吹吹风也神清气爽,对了,哥哥可回了?”
“不管怎样,大小姐也要好好爱惜身子啊,奴婢不该那时出府置办,不然怎会出了这样的疏忽”,郑嬷嬷面上愧疚不减,后又回道,“大人早些便回了,此刻应在书房来厅室的路上”
“嬷嬷不必自责,还是快些去厅室罢”,郑嬷嬷答是,带着下人随殷寸幽往厅室走
步至厅室,净手一番后,殷寸幽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在她把握好时间便往回走,恰恰赶上厨娘将晚膳备好,兄长换下官服,正从书房移步厅室之时
而且她正好先一步到厅室,她其实也想等一会儿哥哥的
刚落坐于那黄花梨木圆桌,一道清朗的声线就从殷寸幽身后传来,“杳杳,今日出府,没凉着罢?”
她回眸一望,入目是那张熟悉的俊脸
“杳杳今日黄昏时出府的,只去周家铺子买了酸糖糕,很快就回了,并无不适”,殷寸幽乖乖地回答着
她的兄长是清凌凌的月,是温良恭俭让的翩翩君子,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温润的气质,而今晚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心绪平静下来,念起了那封信以及辰时案上摆放的沓邸,眸色深了几分
“嗯,那便好”,殷砚宵执箸给殷寸幽夹了几个龙井虾仁,看她品尝起来,也没再开口
兄妹对坐,相顾无言,今夜似乎异常安静
厅室正对着的庭院里,一株海棠开得正艳
清晖落黛檐,棠花醉月影
大概今夜闲话少说,二人食得极快
殷砚宵看着妹妹放下筷箸起身,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叫住了她,“有一事…”
“哥哥说罢”,殷寸幽抬眼将那粉白的海棠纳入眼里,心里约莫有了猜想
“春日喜人,东风入律,皇后娘娘特设惊春宫宴,定为此月十五”,殷砚宵略有停顿,后又问道,“杳杳,可随兄长一同赴宴?”
皇后娘娘
果然是阿姐,又能与阿姐相见了
“嗯,想的,我想和哥哥去”,殷寸幽心情复杂,但思及此,语气不免有些激动,带着几分不言自明的雀跃
她笑着后退一步,见哥哥眉眼带笑轻轻地点了头,便最后行了一次礼,道了句安,踩着月色一步一步往她的小院走去
殷砚宵目送着她离开,等那清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之中,他微微阖上眼静默,良久后,他也转身和绛辋走过了那回廊
*
殷砚宵没有回房,而是进了东厢书房,他坐下,把今日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郑珪,周泓,七人联名,李权,留中
他把这些名字写在纸上,又划掉
——不对
哪里不对
郑珪是定王旧部,周泓是先帝老臣,素与定王不睦
这是党争,可他不想卷入党争,清流不结党,他只问对错
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炭盆,火焰腾起,门外响起脚步声
“哥哥?”,是杳杳
他温声应了一声
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哥哥这几日忙,我送盏茶来”,她把茶搁在案上,目光扫过案头,一沓邸报,一卷未批完的案牍,一方砚台,一支笔
还有一封信,压在砚台下,只露出一角
她没有多看,只是把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趁热喝罢”
沈昭昀端起茶盏,烫的,她素来心细,热茶总是备着温热的
他饮了一口,“杳杳”,她停下脚步
“……嗯?”,他顿了顿
“这几日若是有人来府上打听什么,你别理会”
她垂着眼,“是,杳杳知道了”,她推门出去,没有半刻停留
沈昭昀独坐案前,他扫了一眼,那封信还压在砚台下
他忘了收,是她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他不知道,他只是把那封信抽出来,拆开,那信上只有一行字
“酉时三刻,城南茶楼”,没有落款
他把信凑近烛火,火焰吞没纸页,他望着那片灰烬,很久很久
*
殷寸幽一夜难眠,翌日清晨便起身,等殷砚宵出府后,她也动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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