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离魂》
荆水,别墅区。
刚刚下过阵雨,气温骤降,别墅区的花花草草喝饱了水,一派生机焕发的模样,空气也变得格外清新舒爽。
冷柏山早早从公司回来,简单吃了点晚饭,照例出去别墅外散步了一圈,回来时,芳姐正在厨房擦洗灶台和抽油烟机,听见客厅有动静,知道冷柏山回来了,赶忙探出头来询问:“要不要给您热一杯牛奶?”
冷柏山摆摆手:“不用了,你忙完就早点休息去吧!”
说着,慢慢踱步往楼上走。
这些年,冷柏山有个规矩,那就是晚上只要他上楼了,屋里就一定要保持安静,任何人都不能上楼打扰。
芳姐见状,赶忙打扫完,回了自己一楼的小房间,躺在床上打开电视,尽量把电视的音量调小。
冷柏山一进书房,就回身反锁了门,又走到窗边把窗帘都严严实实地拉上,他四处看了看,确认无误后,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挂在办公椅上的外套,快步走到墙边一个一人来高的保险柜前站定。
这个保险柜是嵌入式的,直接嵌在墙里,他快速输入密码,柜门随即打开,露出里面好几个隔层,都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他伸手到第一层最里面摸了摸,摸到一个凸起的小按钮,轻轻按下,咔哒一声,里面的结构竟然有机关,会整体自动往外移。
冷柏山往后退了一步,等里面的隔层都移了出来,他又伸手把隔层往旁边推了推,这才露出保险柜最里面隐藏的光景——一道棕红色的门,带着电子密码锁。
冷柏山快速输了密码,拉开门就钻了进去,保险柜紧接着开始自动还原,柜门也自动关上,一切又恢复了原状,任谁也想不到保险柜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机关。
棕红色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黑暗通道,冷柏山轻轻剁了剁脚,通道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终于显出通道的样子来,拱形顶,大概一米来宽,一人多高,一级级台阶蜿蜒而下,通道里隔几米就有感应灯,他往下走,灯就依次亮起。
向下约莫走了四五分钟,通道开始变得平坦了,就这么又走了十来分钟,通道突然又开始向上,顺着光线往上看,一级级台阶径直往上,通往视线尽头的暗处。
冷柏山一口气爬了一段,后背都微微出了汗,仰头往上看,刚好视线尽头的灯光亮起,又一扇棕红色的密码门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加快脚步走到门前,输入密码,叮铃一声,门应声而开,耳畔顿时响起了潺潺的流水声。
他反手关上门,昏黄的灯光亮起,眼前是一条幽深的走廊,一头连接着一个下沉式的微型生态花园,整个被玻璃罩了起来,里面假山流水,鱼儿欢腾,苔藓新鲜翠绿,绿藤曲折缠绕,水汽氤氲,透过花园上方的玻璃天顶,能隐隐看到外头星星点点的夜空。
这里,其实是距离他家百米之隔的另一栋别墅,也是他的秘密基地。这一片别墅区都是冷家旗下的地产公司开发的,因而他才有机会在别墅下开拓出这样一个地下空间。
冷柏山先绕着花园走了一圈,刚好遇上自动喂食器投喂鱼食,定时的声音嘀嗒一响,水池里的鱼就像炸了锅似的,躁动不安起来,跟别处观赏类的鱼不同,这水池里的鱼没有鲜亮的颜色,也没有独特的造型,个头也不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攻击力却很强,鱼食刚落水,那些鱼就从四面八方挤涌到一处,跟饿虎扑食似的,扑抢的水花四溅,不少鱼甚至跃出了水面,四周的灯光打到鱼身上,显出阵阵银白色的寒光。
冷柏山盯着鱼群,出神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调转方向,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四周安静极了,只剩下鞋底砸在地面,发出哒哒的轻响,在空间里一漾一漾的回荡。
这地下空间很大,走廊的另一头分布着各种功能分区的房间,有茶室、健身房、影音室,他先去茶室拿了一件外套,随后径直走到尽头,立在一面白墙前,末了伸手敲了敲墙面,原本平滑的墙面突然平行移动起来,眨眼就露出了一个一人来高的入口。
原来那是一处暗藏玄机的隐形门。
身子从入口探入,迎面就是一股陈年的霉味儿,只见里头是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纸箱子,箱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起来像是个许久未用的杂物间,视线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了角落的一扇矮门上,这门很奇怪,又矮又窄,差不多只有正常门的一半高,被杂物堆叠遮挡,很容易被忽视。
冷柏山轻车熟路地走过去,弯腰打开门,里面的凉气瞬间窜出来,周身的气温都跟着陡然降了好几度。他立马穿上准备好的外套,下意识裹紧身体,俯身跨了进去。
这门虽然又矮又窄,但里面的空间足够人直立行走,他站定定了定神,待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后,才快步往里走,里面温度低得很,四周的寒气直往衣缝出钻,跟进了冰窖似的,冷柏山被冻得哆哆嗦嗦往里走,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还有细听之下的微微水声。
里面的布局很怪,走道弯弯曲曲,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他跟着转了好几个弯后,眼前的空间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见地面中心位置放着一个硕大的玻璃鱼缸,里面悬着一个比例小一点的铁笼子,铁笼子里面似乎还关着什么东西,黑乎乎一团。
凑近了看,只见那东西浑身长满了鳞片,缩成了一个球状,一动不动,静浮在水中,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悬空了一般。
冷柏山眉头紧蹙,面色凝重地紧盯着那东西,一步一步走近,他把手按在玻璃缸上,冰冷刺骨的寒气瞬间透过手掌直达全身,激得他浑身一抖,但还是咬牙挺住,没有把手移开。
就这么定定地站了一会儿,他又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贴在鱼缸上,因为寒冷,上下牙关都忍不住打颤,他断断续续低声说起话来。
“仲明啊,这么多年了……我用了那么多方法都没搞明白……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鱼缸里静悄悄的,一片巴掌大的鳞片无声脱落,在水中旋转摇曳。
***
隔天,都快十点了也没见冷柏山下楼来,芳姐估摸着他昨晚肯定又忙到很晚,于是把早餐准备的包子和稀饭都热在蒸箱里,自己换了身衣服,戴上遮阳帽,就去院子里干活儿了。
冷家其实没有多少活儿,家中常年就冷柏山一个人,他对吃不挑剔,日常打扫又有洗衣机、洗碗机,连扫地都有扫地机器人,别墅虽然面积大,但平时也就一层需要她收拾,二层是冷柏山的书房和卧室,他吩咐过,日常不用打扫,衣服、床上用品他会自己换下来拿到楼下洗衣房。
对普通打工人来说,相同的工资肯定盼着活儿能少点,但芳姐这人不一样,忙惯了,根本闲不下来,再说了,她深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这么些年冷家对她各种照顾,她觉得太清闲了反而不好意思,跟养了个闲差似的。
所以没事儿就自己找活儿干,屋里打扫完了就去整理院子,浇花、除草、剪枝、施肥,这些活儿她以前在乡下就常干,这属于专业对口,干起来也顺手,于是原本要找专人打理的花园,她一个人全包了。
外头太阳明晃晃照着大地,暑气开始蒸腾,芳姐戴着遮阳帽在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这头刚给院墙外密密挨挨的矮冬青剪了造型,接着又去打理前后院的残花,芳姐虽然忙得满头大汗,但是心情不错,一边拿着剪刀咔嚓咔嚓修剪花枝,一边轻哼着小曲,格外悠闲惬意。
就这么忙了好一阵儿,工作进入尾声,芳姐开始收拾剪下的枝枝叶叶,偶然一抬头,瞥见别墅二楼冷柏山房间的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的,顿时觉得有点奇怪,往常冷柏山就算工作到再晚,也不会这个时候还不起床啊,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心,生怕出什么事儿,于是忙不迭地掏出手机,给楼上的冷柏山打了个电话。
等待了几秒后,一个女声传了出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芳姐又看了眼窗户,心里犯起嘀咕:“这是已经起了?怎么这半天不下楼呢?”
其实,冷柏山早已经醒了,也许是昨晚在地下空间待久了,身体受了冻,今早醒来时,身子仿佛千斤重,脑子晕晕乎乎,还一抽一抽地疼,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觉火一般的滚烫,于是撑着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退烧药,吃完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介于半梦半醒之间,他眼前一会儿黑一会白,就像不断闪现切换的幻灯片,渐渐的,幻灯片上开始出现图形,刚开始就像碎裂玻璃的胡乱组合,看不出规律和逻辑,可一阵乱闪之后,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画面。
昆仑山、鲸鱼湖、地窝子,山下的土屋……
再然后,他看到了一些人脸,先是一个男人,五官深邃,眉眼中带着冷峻气息,那是他的弟弟,冷仲明;紧接着是一个圆脸的女人,她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那是他的弟妹,王青枝;再接着是一个清瘦秀气的女人,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将她从记忆的深处拽出来,一遍遍回忆和呼唤,那是他的妻子,李寒梅。
女人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噙满了泪,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好看,他抖着手想要去触碰她,但手刚伸出去,她的脸就一晃而过,悬在半空的手拼命地抓来抓去,但最后能抓住的只有无尽的虚空。
他崩溃哀切地大喊:“寒梅!寒梅!寒梅!”
一声声饱含思念的呼喊很快就被冷风吹散,淹没在无尽旷野里,眼前的世界开始狂风怒吼,大雪倾覆,顷刻间白茫茫一片。
雪越积越深,慢慢覆盖住了他的脖子、下巴,紧接着是眼睛,最后直接将他整个人埋了进去,他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从头顶直达脚底,四肢开始麻木、僵硬,他根本无法呼吸,剧烈的窒息感让他的胸腔几乎爆炸。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过去的一瞬间,有人扒开了他身上的积雪,冷空气迅速窜入鼻腔,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艰难地睁开眼,一个穿着皮袄,戴着皮帽的长胡子长者正趴伏在他面前,不停摇晃着他,试图将他扶起来。
“哎呀,你阿门个(怎么样)?快点起来哩!”
一声声的呼喊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他能感觉一阵阵声浪的变化,在耳道中冲撞回响,紧接着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后退,雪地突然下陷,他只感觉身下一轻,一下子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胸腔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平息,冷柏山浑身汗津津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盯着白惨惨的天花板,一束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浮动的光影,一会儿缩小,一会儿拉长。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个不停,提醒着他刚刚又做梦了,一个重复了二十几年的梦。
他呆愣愣地躺了好一会儿,手机仍旧响个不停,他这才扶着昏沉沉的脑袋慢慢起身,伸手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
是老爷子的电话。
他老人家一大清早打来,肯定没好事,但不接又不行,冷柏山只能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冷老爷子洪亮的声音立马就传了过来:“晚晚去青海了你知不知道?”
是质问的语气,冷柏山品出了兴师问罪的味道,当下心里就觉得不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知道。”
冷老爷子火气一下窜出八丈高:“知道?!你知道还让她去?你不知道咱们冷家的水捞子就她这一个独苗了,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你就是这么当大伯的吗?”
每年冷晚晚去青海,老爷子都要发一通脾气,先去把冷月如骂一顿,再接着来他这里骂一通,等到骂累了才会消停,这一套流程和套路,冷柏山早已烂熟于心,也都尽量顺着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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