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清》
钱塘。
“王爷,昨晚郊外的营帐被烧了。”赵或低声道。
“什么?”司马珣瞳孔骤然紧缩。
“今日一早,城中告示说,昨夜知府遇刺,城门关口要着重探查。本是按照原先说好的,分批进城,但是……”
赵或喉结滚动,他看着司马珣阴沉的脸,口中的话到底还是顿住了。
司马珣脸沉得能滴出水来:“继续。”
“已经有一批被拦住了。”
茶盏被司马珣紧紧攥在手中,白玉碗身上已经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痕,直至司马珣的一声冷哼,碎成一片。
“好啊,这钱唐知州遇刺得可真是时候啊。”司马珣手上被碎瓷片划出一道口子。
“王爷!”赵或惶恐出声。
司马珣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自己动的手,他不咸不淡地“啧”了声,随意用手帕擦了几下,便站起身来:“走,那就去会会这个钱塘知府。”
府衙后院,鬼哭狼嚎。
“刘庭,你丫的手真黑,住手啊!住手!”陆时修跟穿袈裟似的,半个胳膊露在外面。他额头上布满冷汗,但那眼神却是刚劲有力,若是这样能杀人,刘庭怕是要死上百次了。
刘庭勾着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来,他将那擦过伤口的白布,直接塞进陆时修的嘴中。
“陆兄,我怕你咬着舌头,你多担待啊。”说着,刘庭便拿起匕首就在灯芯处烤制后。
在陆时修惊恐的眼神中,刘庭将匕首伸向那已经发炎的伤口处。
陆时修被堵住嘴巴,发不出声音,只能闭着眼睛,用手掐住大腿根。
“怕什么?又不会要了你的命。”别看刘庭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自己受伤的地方还在渗血。
陆时修闭着眼一声不吭,只是在被刘庭剜肉时,疼得打寒颤。
刘听看他这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嗤笑一声,但到底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一刻钟后,“好了。”刘庭嫌弃地摘下陆时修嘴里的白布。
陆时修斜睨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什么?铜墙铁壁吗?”他吃痛地将半截袖子穿好,“每次来你这准没好事。”
陆时修用没受伤的肩膀去碰刘庭:“你说,是不是谢觉尘那黑心肝的吩咐的!”
刘庭倒是不知道陆时修能给他来这么一下,本来快要结痂的伤口霎时间绽开。
但刘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个没事人一样:“活祖宗,你就不能轻点?”
“你就说是不是吧,不然黑羽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刘庭懒得回答,可偏偏陆时修非要刨根问底:“我这小命差点都栽了,刘大人还不能替我解惑吗?”
这还需要解惑?这不明晃晃的吗?
刘庭白了他一眼:“你有这工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晚些时候怎么应付宬王吧。”
陆时修被刘庭噎住,又看他那老神在在的样子气得慌:“你丫的!”
他做势又要上前,却被刘庭侧身躲过,刘庭沉声道:“来了。”
就在此时,府衙前的门卫进来传报:“大人,宬王殿下现已至大堂。”
刘庭微微颔首:“随后便至。”
正堂中,司马珣坐在公案上,旁边站着的是师爷贺川。
司马珣将茶碗不轻不重地放在桌案上,府衙中人听这声音,全都心下一紧,唯恐坐在上面的人怪罪下来。
贺川看司马珣已是有些不耐,赶忙上去打圆场:“回宬王殿下,我们大人昨日遇刺受伤,现已在赶过来的路上。”
司马珣只端坐着一言不发,他轻瞥了眼贺川,脸上还有着若有似无的淡笑。
“无事,刘知州有伤在身,本王等着又如何?”司马珣细长的眼尾都勾着笑意,只是笑不进眼底。他一脸的阴邪凉薄相,偏偏还做着那副不计较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汗毛直立。
好在,这个时候刘庭来了,他身穿青色官服胸前缀着白鹇补子,俯首向着宬王行礼:“下官来迟,还望宬王殿下赎罪。”
刘庭一张脸惨白着,他脚下踉跄着差点摔倒:“咳……”
随后又做出惶恐的样子:“是卑职失仪。”
旁边的陆时修别过脸去,简直没眼看这倒霉玩意。
而刘庭都摆出这样的姿态,司马珣只好板着脸抬手叫人起来:“刘大人有伤在身,还是快快请起吧。”
刘庭干笑一声,坐在司马珣侧边:“下官已吩咐下面的人备好薄宴,为王爷接风洗尘。”
司马珣将茶盖微微掀开一线,轻刮碗面茶沫,他端起却又不喝:“那便多谢刘大人了,只是……”
“王爷但说无妨。”刘庭抱之一笑。
“不知为何,本王只是先进城门一步,我那几个随从就被拦在城外了。”
刘庭突然变了脸色:“怎会如此?”
旁边的贺川适时接话:“大人您昨日遇刺,现如今关口正盘问得严密,若没有路引、保人怕是不能进来。”
刘庭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先是这样。”刘庭看了一眼在旁站桩的人。
陆时修对上他的视线,右眼跳得厉害。
果不其然,他就听刘庭道:“还不去城门通传,将殿下的人放进来。”
好你个刘庭,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陆时修敢怒不敢言,狠狠刮了刘庭一眼,转身就走。
刘庭倒是满面清风,看都没看陆时修,只不过朝着司马珣抱歉:“府中小厮,一身的莽劲,让殿下见笑了。”
司马珣哪里还笑得出来,一场酒宴过后,他那批私兵终于进城了,但刚过关口没多久,城门口就更加严防死守了,他那八百私兵没进了城。
“刘庭!”司马珣这样被白白摆了一道,气得将房中乱砸一通,气撒完之后,又察觉不对立马差人去给宫中送信,“真是气煞我也!”
远在京城的谢觉尘将信鸽身上的信取下。
“宬王已至钱塘,一切无恙。”
谢觉尘眼睫低垂,下颌轻收着,整个人隐在阴影之中。
谢觉尘两指夹着信条将它投入火中,火舌疯狂舔舐着纸张,顷刻间化为灰烬。
夜深露重,然而谢觉尘灭了灯,枯坐在书案前。
“你心急了。”“谢觉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觉尘快厌透了,根本不想去理他。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静梵寺的弘安法师说,我的身上没有邪灵。”谢觉尘冰冷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
“谢觉尘”:“我早就说过,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既然我就是你,我又怎么会是邪灵呢?”
谢觉尘:“你到底是什么?”
“谢觉尘”凭空而出,他手执画笔在空中凌空一点,便出现一面水镜,画面中是江见青的睡颜,和还有她微张的嘴唇和那若隐若现的舌尖。
看着这一幕,两个谢觉尘同时忘记了如何呼吸。
清醒过后的“谢觉尘”,懊悔自己为何要给这个蠢货看江见青。
而谢觉尘则是恨这贱人,居然能有这样的手段。
“这方天地皆我所造。”“谢觉尘”挥袖收了收了水镜。
“包括你,谢觉尘。”他们四目相对,谁都不肯相让。
谢觉尘站起身来,在与自己模样相同的人的面前站定。
“真这么厉害啊。”谢觉尘轻笑着,但眉宇之间却带着不似平常淡然,他气势凌然,锋芒毕露。
谢觉尘质问道:“真这么厉害,为何还要待在我的身体里?”
“真这么厉害,怎么就不将我杀了取而代之?”
“真这么厉害,竟还要借着我的身子才能与见青接触吗?”
似是被戳到痛处,“谢觉尘”越看这张与自己相同的脸,就越觉得面目可憎。怎么就没把这蠢货一笔戳死呢?
恰时,谢觉尘抬手打住:“我也不是想同你说这些,我问你件事。”
“谢觉尘”直到他今日去了静梵寺,便猜到他是要说什么,没点头也没摇头。
“弘安说,我身上并无蹊跷,反倒是见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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