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虫母模拟器正经吗》
[你醒啦。吃巧克力味的屎,还是屎味巧克力?]
*
“你被卡住了。”
人形界面的冷感音冷不丁地响起。
芙鹿朝声音来源白了一眼。“我明明在下坠。”
诶,能正常说话了。
“你卡在‘隙’中了。”黑暗中隐约显出一团微光,声音从里面传出,“他把你拦住了。”
芙鹿琢磨了一下:“……他是不是把什么都拦住了?”
她在下坠过程中就察觉到了:梦境主人一直受着某种困扰,为了躲清静,他索性把自己与外界隔开。
外面那白茫茫的沙漠,空无一物的夜空,还有这永远接触不到尽头的甬道,实际都是西泽渴望的具象化。
真稀奇,这个虫王想要的居然是这是东西。
——他竟然想要宁静。
人形界面:“他的听觉太敏锐了,但他又无法理解信号中的信息。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在刚成形的时候,就死于讯息过载。”
“你是想说‘死于脑溢血’?”
“‘脑溢血’是你能理解的最接近真相的表达吗?是的,脑溢血。”
“阴阳我你会有年终奖吗?”芙鹿睨了那团微光一眼,又低头往下观察。
梦主的本体,在这个异空间甬道的尽头?
她眯起眼眺望。
……五彩斑斓的黑,就像是……污黑的无风之海,海面飘着彩色的膜。
既漂亮又污秽。
既寂静又嘈杂。
这片海一直在往后退。避开她。
她心中想着,我能不往下掉了吗?
然后就真的停住了。
污彩黑海也不再往深处退去,而是就地停下,与她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
芙鹿忽然想到了一种动物:树袋熊。
那片黑海,就像树袋熊。
一天要睡将近二十个小时。不爱动。圆胖,大耳,灰毛毛。
松了口气的树懒,没了压力,立刻就趴回原地了。
黑海静静的。
她心里有数了:看来梦境主人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如果现在就这么退出去,应该也不会被阻止。
她可以在外面刷题,按照上次的经验,他会主动找过来。
不过,来都来了。
好心的李医生再一次打开了医疗箱,这一次,里面躺着一只小方盒子。
芙鹿取出来掂了掂,翻看了一下:还真有点怀念。
将那小方盒子靠近唇前,她念念有词了几句,然后,扬起手,将它抛向斑斓的黑海。
小方盒子并未立刻落入黑海中。
人形界面循着抛物线望去,似乎有些不解:“那是什么?”
芙鹿耸耸肩,“我们人类专心去听某种声音的时候,是不会被其他噪音干扰的,不知道虫族有没有这么棒的机制。”
“所以你刚才扔的是?”
“魔法盒子。”
“?”
“可以用来放摇篮曲之类的。我设定它可以播放240个小时。”
其实就是个随身听啦,还要用5号电池的那种。她小时候就是用这种老古董听流行歌曲,听到电池没电,里面的人音都变了形。
人形界面静默。芙鹿也不出声,两道视线一齐望着那道越来越长的抛物线——这次,会被拦住吗?
那小方盒子缓缓地,缓缓地,渡过仿佛永远无法抵达终点的甬道……落进了黑海里。
人形界面:“它穿过了‘隙’。”
如果它是人,这句感叹里应该有不少震惊。
芙鹿心里高兴,故作淡定:“这就对了。”
五彩斑斓的污黑深海,吞下了来自异族好心人士的赠礼。
芙鹿心想:好好听莫扎特、海顿、柴可夫斯基和《二泉映月》吧,虫宝宝。如果能陶冶一下情操就更好了,出来以后好好做虫别乱搞事。
……哎,是不是不该放《二泉映月》进去啊?
*
斑斓的黑海,不知不觉隐去了。耳畔那若无若有的杂音也彻底消匿。
芙鹿又回到了白茫茫的沙地上。她面前,模拟器依旧以白发小女孩的形象出现。
芙鹿查看了一下模拟器:这次收获只有50分。比金尼克斯那边的少了大半。
但是再一眨眼,50变成了300分。
“……起效了。”白发小女孩望着虚空说,“西宗正在使用你的‘随身听’。”
“那挺好。”果然,音乐是不分国度的嘛,“如果他听得懂人话,我还可以给他放点睡前故事。”
虫王只能听懂虫母的话,放了也白费功夫。
人形界面:“你就是虫母。”
芙鹿不以为然,但也不扫兴:“嗯,在梦里他能听懂我的话。”
外面就不是这样了。
白茫茫的沙漠,在她从黑海里出来后,砂砾里开始出现了一点儿金黄的颜色。
这是这个黑白世界的第三种颜色。
芙鹿蹲下来查看,心想:这要是金砂,那可太遗憾了。这里只是个梦。
不管怎么说,这次他们双方都得到了好处。
芙鹿看看积分,又看向腰间的医疗箱,回想这次的家庭医生模式,有惊无险,收获颇丰,不禁摸着医疗箱问:“这个,能带到现实世界用吗?”
人形界面侧脸望过来,它如大理石雕刻般的面庞,如坚晶般沉静。
它说:“你弄错了。”
“厉害的不是这个医疗箱,而是你。它只是你自身能力的具象化。”
芙鹿:“你夸人还挺含蓄的。”
她随手握了一把金白相间的沙,松手,细沙轻飘飘地飞走,她的心情也像是乘坐上了热气球。
人形界面走到她旁边:“虫王只能听懂虫母的话,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芙鹿顿住了动作。她确实奇怪过,并且往深里想了一下:如果是她,如果全世界她只听得懂某一个人的话……那她会忍不住把所有感情都系在这个人上吧,对双方来说都很恐怖。不过如果对方除了她还有其他同类可以交流,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很狡猾……最后可能演变成爱恨交织,嗯……
她打住深思,半开玩笑:“学点普通话吧,他(虫王)可以和十四亿人交朋友。”
人形界面:“很幽默。——这也是个方案。”
芙鹿:……啊?阿珍你来真的?
人形界面:“而你接下来,需要做一个抉择。”
芙鹿一怔,侧脸望过去。
很怪,人形界面的表情是不会变的,但她的确感到一股寒意。
她也冷下脸来,站起身。“你说。”
人形界面缓缓浮起,身上出现光芒。
“在这之前,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你在梦境中看到的一切,都是以你能理解的形式呈现;你所以为的,与真实情况,有极大误差。”
“如果你想知道具体误差的是哪一部分——”
声音忽然变成了影像,传送进了芙鹿的脑子。
她一瞬间冷汗淋漓。捂住嘴。
脑海中的景象……是什么?
是她原本应该看到的梦境?
[金尼克斯,是绝不会自杀的。他如果痛,会让别人更痛]
[西宗,是不会为了躲清净而将自己隔离起来的。他会把令他头痛的东西都抹掉]
芙鹿难以置信,但模拟器展示的“金尼克斯”和“西宗”,每处细节都真实到恐怖,每丝恐怖都勒进她的呼吸里。
她瞳仁里的光不停颤抖。
那冷感的、不近人情的音色再度响起:
“在梦里他们的行为出现偏差,是因为你,你的存在本身就干涉了梦境。”
“他们是成长中的虫王。你明白什么是虫王吗?”
脑海中的景象变了,是比之前更加残忍三倍的画面。猩红全面覆盖了其他色彩。
这是模拟器的推演未来?
还是虫族真实发生的过去?
芙鹿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胃部抽搐。
人形界面悬停在半空,俯视她。
“你明白什么是虫王吗?”
“虫王是虫母精心炮制的神经病。”
“在虫王生长发育过程中,虫母故意克扣生长因素,让他们成长为‘只能听懂虫母语言’的专属兵器。”
“只有虫母能与他们交流,只有虫母能安抚他们的狂躁,只能虫母能带给他们安乐。”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人形界面的声音,突兀停住了。
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等待。
芙鹿从满脑子的猩红中脱离,喉咙滚动。
她恶心得说不出话。
许久,她才直起身体。
她还在微微颤抖。
她昂起头。
“……你要我选,”她的鼻尖浸着汗,嗓音沙哑,“是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能量,还是像以前的虫母那样……养一条狗。是吗?”
人形界面悬浮于半空中,眼珠一动不动,视线笼罩住她。
芙鹿看着这个居高临下,仿佛正等着解剖她的非人怪物。她既厌恶,又惊诧。
为什么忽然对我展现出这么大的敌意?
你想从我这里观察到什么?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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