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尘仆仆，四日后，终于抵达京城。

沈忆宁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楚锦立与所有证据，入宫面见皇帝。

……

凌霄殿。

“陛下，四皇子回京，求见陛下！”太监高声禀报。

皇帝一愣：“哦？四皇子从南塞回来了？快宣。”

沈忆宁带着楚锦立大步走入殿内，楚锦立虽身形疲惫，却气势不减，跪地行礼：“老臣楚锦立，见过陛下！”

皇帝看到楚锦立，眼中满是怒火：“项金将军？你还敢回来！”

“陛下，老臣是被沈微林栽赃陷害，关押在了南塞密牢之中！”

楚锦立高声道，将沈微林如何派人将他绑架、如何严刑逼供、如何伪造通敌书信之事，全盘托出。

楚锦立将怀中的密函递上，“陛下，这是沈微林与蛮非勾结、意图谋逆的书信，还有他栽赃老臣的手令，皆是铁证，请陛下过目！”

太监连忙将密函呈给皇帝。

皇帝颤抖着手，打开密函，一份份看下去，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苍白，最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密函摔在地上。

“逆子！逆子啊！”皇帝指着沈微林，怒声嘶吼，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他怎么能……！”

铁证如山。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沈微林栽赃楚家，私通妃子，收拢兵权，意图谋逆，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

随后，皇帝立刻下旨，释放楚家上下，恢复楚纤尘的所有官职爵位，定彻查谋逆同党。

地牢之门打开，楚纤尘一身囚服，缓步走出。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沈忆宁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欣喜：“纤尘，你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楚纤尘看着沈忆宁，又看到身后走来的父亲，眼中满是激动，重重点头：“嗯，都过去了。沈微林，该伏法了。”

……

皇帝看着手中沈微林谋逆的铁证，心中如同刀绞一般疼痛。

他从未想过，自己悉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儿子，会变成这般狼心狗肺、谋逆叛国的逆子。

他想起沈微林年少时的模样，小小的一团，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父皇”。

他勤奋好学，乖巧懂事。

他教他读书写字，教他骑马射箭，教他治国之道，满心都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权力，终究是迷了他的心眼，让他变得丧心病狂，不择手段。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太监道：“去，把沈微林带到御书房旁的暖阁，就是朕以前教导他读书的地方。”

“是，陛下。”太监躬身退下。

……

暖阁之内，陈设依旧，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桌上还放着当年沈微林用过的笔墨纸砚，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沈微林被侍卫带了进来，穿着素色朝衣，还是和往日一样意气风发。

他看到皇帝，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坐在榻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发怒，没有斥责，只是轻声道：“坐吧。”

沈微林迟疑了片刻，缓缓坐在了皇帝对面的凳子上，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暖阁之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皇帝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良久，才缓缓开口：“老二，你还记得吗？你七岁那年，在这里跟着朕读《论语》，年纪小小的，却过目不忘，朕那时候，觉得你是所有皇子中最聪慧的一个。”

沈微林的身子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你十岁那年，跟着朕去围猎，一箭射中了一头雄鹿，朕高兴得赏了你一把御用弓箭，你抱着弓箭，开心了好几天。”

“你十五岁那年，主动请缨处理赈灾事务，做得井井有条，百姓交口称赞，朕那时候，便认定了你，要把这江山交给你。”

皇帝的声音温和，带着满满的回忆，每一句话，都戳在沈微林的心尖上。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那些美好的时光，他从未忘记。

皇帝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今日叫你来，没有别的事。老二，你就没什么话，要跟父皇说吗？”

沈微林抬起头，看着皇帝疲惫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生硬地说道：“父皇日理万机，儿臣……儿臣祝父皇，龙体康健。”

他没有道歉，没有悔悟，没有说出一句真心话。

皇帝的心，彻底碎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心中最后一丝期盼，也烟消云散。

他轻轻摆了摆手，声音疲惫至极：“罢了，朕乏了，你回去歇着吧。”

沈微林躬身行礼：“是，儿臣告退。”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暖阁，背影萧瑟，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皇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他倾尽一生教导的儿子，终究是走上了歪路，再也回不来了。

太监缓步走进暖阁，低声道：“陛下。”

皇帝缓缓闭上眼，伸出颤抖的手，将桌上的铁证递给太监，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拿去……拿去刑狱司，让他们按律……按上面说的办吧。”

“是。”太监小心翼翼地接过证据，躬身退下，不敢打扰皇帝的悲伤。

暖阁之内，只剩下皇帝一人，独坐窗前，泪流满面。

父子一场，终究是走到了这步田地。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二皇子府被围，沈微林从睡梦中被惊醒，得知皇帝要治他的罪，疯了一般冲出府中，直奔皇帝的寝宫。

“我要见父皇！让我见父皇！”

沈微林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如同疯魔一般，奋力推开拦路的侍卫。

“二殿下，陛下有旨，不见您，请您回去吧。”侍卫们死死拦住他，不敢放行。

“让开！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拦着本王！”沈微林嘶吼着，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突破侍卫的阻拦。

他猛地跪在寝宫门前，对着殿内磕头，声音凄厉：“父皇！父皇明察！儿臣没有谋逆，是楚纤尘和沈忆宁陷害儿臣！求父皇不要听信佞臣之言！父皇！”

他的哭喊声响彻宫苑，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殿门缓缓打开，太监捧着圣旨，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沈微林，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私通后宫妃子，收拢兵权，意图谋逆，祸乱朝纲，罪证确凿，十恶不赦。即日起，废除皇子爵位，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其同党碧如妃，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二皇子府上下亲信，一律问斩，以正国法！钦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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