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倾心难自抑》
自沈忆宁从将军府醒转,已是半月有余。
沈忆宁肩上的伤口早已结痂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痕迹。
平日里穿衣遮掩,便瞧不出半分受过重伤的模样。
太医再三复诊,都说殿下气血已复,筋骨渐安,只需再静养些许时日,便能彻底恢复如初。
这半个月里,楚纤尘未曾主动登门,却每日都会让萧恩国送来滋补的汤药、新鲜的瓜果、暖身的狐裘,甚至还有太医院秘制的祛疤药膏,样样细致妥帖,从不多言。
沈忆宁每每看着案上堆着的东西,指尖都会微微发烫,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跟着一点点发酵。
他记得自己昏迷那七日,楚纤尘寸步不离的守护……
记得自己高烧哭闹时,那人温柔笨拙的安抚……
记得药汁苦涩难咽时,那个突如其来、带着暖意的吻……
每每想起,沈忆宁耳根便会红透,连忙强迫自己移开思绪,装作什么都未曾发生。
可他心底清楚,有些东西,早已彻底变了。
按照那日在将军府的约定,待沈忆宁痊愈,便要在京中最华贵的酒楼设下宴席,回请楚纤尘。
京中最负盛名的酒楼,莫过于潜承大街上的箬龙楼。
楼高五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间雅间都以名贵木料打造,窗棂嵌着琉璃,临窗便可俯瞰半座京城繁华。
这里只接待王公贵族与朝中重臣,寻常百姓连大门都难以靠近,是真正贵气逼人的销金窟。
沈忆宁提前一日便命王慎定下了顶层最宽敞的期天阁,备上陈年佳酿、珍馐美味,一切都安排得极尽周全。
他素来清冷自持,不喜铺张,可这一次,却莫名想把最好的都摆到那人面前。
酉时刚过,暮色初临,华灯初上。
箬龙楼外车马骈阗,衣香鬓影,往来皆是锦衣玉袍的权贵。
沈忆宁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长发以玉簪高束,眉眼依旧带着几分皇子独有的矜贵疏离,只是气色红润,少了几分病中的苍白,多了几分温润。
他早已在阁中静候,指尖轻叩桌面,心绪竟有几分莫名的慌乱。
……
不多时,楼下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恭敬的行礼声。
门被轻轻推开。
楚纤尘走了进来。
他今日并未穿一身肃杀黑袍,而是换了一身暗纹墨色锦袍。
衣摆绣着暗金云纹,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
四目相对。
……
空气安静了一瞬。
楚纤尘率先迈步上前,立于桌前,目光落在沈忆宁完好的肩头,又缓缓移至他的脸庞,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真诚的笑意。
“祝贺四皇子大愈。”
简单七个字,却藏着半月以来所有的牵挂。
沈忆宁心头微暖,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不失郑重:“多谢月明将军。这半月,劳将军费心照料。”
“分内之事。”楚纤尘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从容坐下。
他目光扫过满桌珍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四皇子倒是大方,箬龙楼顶层雅间,寻常皇子都未必舍得一用。”
“约定之事,自当尽心。”沈忆宁垂眸,为他斟上一杯酒,动作优雅,“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又守我七日,区区一顿酒,不足挂齿。”
楚纤尘看着他斟酒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想起这双手曾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剑,心口便微微发疼。
他没有再多说客套话,伸手拿起酒杯,推至沈忆宁面前,自己也执起一杯,目光灼灼:“既如此,便不说虚言。四皇子,请。”
沈忆宁抬手,稳稳接过酒杯。
杯壁微凉,酒液清冽,是箬龙楼珍藏数十年的御贡烈酒,入口辛辣,后劲十足。
沈忆宁平素极少饮酒,一则身为皇子,需时刻保持清醒;二则他体质特殊,一杯便醉,这是连宫中近侍都少有人知的隐秘。
可今日,对面坐着楚纤尘,他莫名不想示弱,更不想被那人看轻。
沈忆宁深吸一口气,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
辛辣的酒液瞬间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不过一瞬,他白皙的脸颊便染上一层薄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那双本就清澈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汽,显得格外无辜动人。
楚纤尘看得眸色一深。
他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桌面,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忆宁泛红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宠溺的笑意,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调侃:“四皇子该不会……一杯倒吧?”
语气里的揶揄清晰可闻。
沈忆宁本就因酒意有些发晕,一听这话,心头那点好胜心瞬间被激起。
他放下酒杯,指尖微微发颤,却强装镇定,抬眸瞪了楚纤尘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不过一杯薄酒,何足挂齿!再干!”
说罢,不等楚纤尘动手,他自己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动作干脆,丝毫不见犹豫。
楚纤尘眸中笑意更浓,没有阻拦,只是陪着他举杯,声音低沉悦耳:“好,四皇子有兴致,我便奉陪到底。干!”
“干!”
沈忆宁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第二杯入喉,酒意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的人影开始微微晃动,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浑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燥热难耐,理智一点点被酒精吞噬。
可他依旧不肯认输,咬着牙,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楚纤尘起初只是陪着他浅酌,看着他明明已经醉眼朦胧,却还强撑着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头又软又笑。
他几次想劝,可话到嘴边,看着沈忆宁泛红的眼眶与倔强的神情,又尽数咽了回去。
他想,便让他闹一次吧。
这么多年,沈忆宁活得太累,太端着,太像一个无懈可击的皇子。
今日,就让他卸下所有防备,做一回任性的小孩。
不知不觉,桌上的一壶烈酒已去了大半。
……
沈忆宁早已醉得不成样子。
他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长长的睫毛轻颤,眼眸半睁半闭,原本清冷矜贵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绵软的醉意,呼吸浅浅,带着浓郁的酒气。
他真的撑了很久。
平素一杯便倒的人,今日硬生生灌了近半壶,全靠那点不服输的执念在硬扛。
楚纤尘看着他醉倒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缓缓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沈忆宁身边,弯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搭在桌沿的一只手臂,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醉了,我送你回府。”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哄劝的意味。
可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沈忆宁手臂的那一刻,原本昏昏沉沉的人,却猛地一用力,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抗拒。
沈忆宁缓缓抬起头,醉眼迷蒙,眼眸含水,看向楚纤尘的目光带着几分陌生的疏离,甚至还有一丝……委屈的怒意。
他嘴唇轻动,声音软糯沙哑,带着醉后的含糊,却字字清晰:“滚……你个坏人……”
“放开我……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楚纤尘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他蹲下身,与沈忆宁平视,目光认真而温柔,轻声追问:“为何不能死?谁要伤你?”
沈忆宁趴在桌上,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思考一个极为艰难的问题。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比认真的执拗:“我……我还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我还没见到他……我不能死……”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楚纤尘心底轰然炸开。
他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收紧,掌心瞬间沁出冷汗。
喜欢的人?
沈忆宁有心悦之人?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怒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窜起,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
楚纤尘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眸色暗得吓人,声音也冷了几分,却依旧强压着情绪,一字一句地问:“哦?那你说说,你喜欢谁,我去杀了他。”
语气里的戾气毫不掩饰。
沈忆宁似乎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小的缩了一下,却依旧仰着通红的脸,固执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