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日火葬场了吗?》
面前男子胸口还起伏着,浑身湿淋淋滚着水珠。
戚窈皱了皱眉,抬眼看去,越过面前人,她看到的是周围乃至岸上几十双眼睛瞪着她。
或捂嘴议论纷纷或指指点点。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将花打掉,一个男子的手伸过来替她将花打落进水中。
钟斐看着花落水,眼中怒意渐起,回头正要发作。
戚窈转头,韩从嘉的身影从一旁站过来将她挡在身后。
那钟公子正要发作的气势在看到韩从嘉后忽然滞住,只咬着牙上下打量他。
“韩二公子,钟某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打掉我的花。”
韩从嘉抬起下颌:“既然你说这是你的花,那便与戚姑娘无关,来日韩某自当赔偿。”
说完,他牵起戚窈便转身要走。
钟斐怒起,抢先一步挡在他们面前。
“谁需要你的赔偿!这花是我要送戚姑娘的,与你何干!”
韩从嘉正待与他辩驳。
眼看气氛要剑拔弩张起来。
戚窈甩开韩从嘉的手,转头道:“钟公子,你摘的花我不喜欢,抱歉。”
戚窈转过身快步起身走了。
身后一众人又起议论。
从前男子给她献殷勤的场合有很多,戚窈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不像这次围观的人这么多。
她再不怕也想逃离。
待走远,韩从嘉还是自身后追来。
“戚姑娘!”
戚窈心底一阵烦躁,她本来也不知道怎么跟韩从嘉说令牌那件事,能逃避一时是一时。
可这人实在难缠。
韩从嘉追上来一把将她拉住。
戚窈被迫转过身,韩从嘉一触到她的眼睛,立马慌张地松开手。
“戚姑娘,我……我追过来是想问……”
“过来吧。”
戚窈将他打断,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处浅池旁,戚窈背靠着一棵树后,韩从嘉站在一旁。
四周无人,离方才的湖也有些距离。
韩从嘉站住顿了顿,看到她脸颊上晒出的红,抬手想用衣袖为她遮一遮太阳。
戚窈见他抬手撑起袖子在她头顶,于是往旁边站去躲到了树叶下的阴影处。
韩从嘉的手在空中顿住,最后无奈地放下。
他跟过去,抓着手指边的衣袖,犹豫许久,才道:“戚姑娘,这些时日我没去找你,你可是气我了?”
戚窈抬眼看着他,有些奇怪他为何不问令牌的事,反而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摇头。
韩从嘉抿了抿唇,“可为何承谨兄将我给你的令牌还了回来,还说是你交给他的。”
蔺祁安原来是这样说的。
当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给她留。
戚窈很不想伤他的心,可犹豫片刻只好点了点头。
“是,是我不想要了。”
韩从嘉眼睫眨了眨,喉咙滞住,气息都不稳了。
“为……为何?”
戚窈抬起眼看去,韩从嘉眉心微皱,眼中的神情全然没了方才在船上同钟斐争执的气势。
她正待说话,忽然。
从韩从嘉肩头望去,浅池另一头,树荫隐隐约约,隐着一个人影站在池后。
一身鸦青色绣纹长袍,长身玉立,一动不动。
戚窈气息一滞。
那枝叶隐着那人身形,可那张英挺的脸上,锋利的眼直刺进她心里。
蔺祁安。
戚窈立时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直攀上来,仿佛有什么从背后抵着她,扼住她的喉咙,叫她一点惊叫声都发不出来。
身形不自觉颤了颤,眼睫一眨不眨地怔住。
韩从嘉本还沉浸在难过中,突然发现戚窈的异样,担忧地打量她,站近了伸手要触她的额头。
“戚姑娘,你怎么了?”
那锋利的眼神一凝,戚窈慌忙从冰凉中回过神。
一抬手将那只快要触到她额头的手打开。
“之前是我不懂,我的身份实在不宜与太傅府交往太深,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戚窈说完便要转身走。
韩从嘉蓦然受了这样的打击,下意识将戚窈连忙拉住。
“戚姑娘,我从来没有以太傅府二公子的身份与你接触,你知道的,从认识你开始,我本也并未告诉你身份。”
戚窈陡然被拉住连忙将他的手甩开。
韩从嘉不再在意被甩开的手,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戚窈咬着唇,“你非要我说实话是吗?将令牌还给你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不喜欢你,其他都是借口,以后不要再缠着我。”
一句话如惊雷炸在耳边。
戚窈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不再给他一个眼神。
韩从嘉被甩开的那只手还留着抓在她手腕上的余温,可心里却冷得快被冻住。
他身形怔在原地,戚窈的衣角从视线里彻底消失,他也依旧愣怔着。
从浅池边离开,几乎逃也似的跑了。
戚窈不敢回头看他,不然她愧疚更甚,只怕要忍不住将实情说出。
那样她所做的这些便都白费了。
想起浅池后那个隐匿的身影,一股心火从胸腔中烧起来。
为了逼她做最恶的那个人,他甚至亲自过来盯着她,戚窈眼尾红透,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她记得蔺祁安在相国寺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那么多贵女想要接近他,到如今再无一人,不是因为他的威势,只是都看穿了他凉薄的底色罢了。
这样一个无心无情的人,除了她傻得厉害,无人会愿意接近吧。
她向树荫那边回望一眼,原处早没了身影。
还未回神,一个声音出现将她叫住。
“戚姑娘。”
戚窈吓得后退两步,蔺祁安的侍卫南琴正站在几步外躬身行了一礼。
“戚姑娘,我家世子有请。”
果然,现在愿意现身了。
她正好有气要撒,咬了咬唇,跟着那侍卫抬脚前去。
穿过荷风亭后方的一处小道,阳光依旧热烈,小道上撒下斑驳树影。
在亭外荷花湖边的一处僻静之地,一条小船正稳稳停住。
这湖极大,荷风亭中人群众多,可这里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远处的喧闹声也听不见。
戚窈停在岸上,南琴上船站在船舷边,躬身禀报:“世子,戚姑娘到了。”
话音落,竹帘内响起棋子点在棋盘上的清脆响声。
声音虽不大,被湖上微风吹起莲叶的声音微微盖住。
片刻后,竹帘打起。
一个高挺的身影从内走出,一身墨灰色长袍,抬起头来,朝戚窈轻轻点头笑了一下,随后上岸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戚窈看着韩从尹走远,在原地静默顿住。
南琴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戚姑娘?请。”
戚窈抬脚踏上船,南琴打起竹帘。
一抬眼望去,宽敞的船内,阳光透过竹帘细碎地撒下,蔺祁安端坐在棋盘前,手中拿着一颗棋子把玩,目光放在棋盘上,正思索着什么。
那身鸦青暗金纹长袍在此刻离得近,能看到阳光折射在金线上刺目耀眼的微光。
侧面看去,背脊挺拔端正,金贵持重,英挺的面颊又让人忽略掉那周身幽冷的气派。
戚窈方才还升起的气势瞬间落了下去。
蔺祁安被打断思绪,抬眼向她看来。
眉心微皱仿佛方才在思索什么。
戚窈想起在浅池边他的眼神,抿起一个勉强的笑,抬脚走进去,在蔺祁安身旁坐下。
“公子。”
船中光线明亮,戚窈见蔺祁安脸上连一丝细汗也无,神色自若,仿佛方才躲在树荫后的人并不是他。
戚窈想到此处,脸上的笑更浓了几分。
见自己坐在他身旁并没有赶她走,戚窈又凑近了些,望着蔺祁安棋盘上的黑子。
“公子,可否教阿窈下棋?”
戚窈不会下棋,可看得出棋盘上的白子已经落了下风。
想来是方才离开的那位。
蔺祁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戚窈没看懂他的眼神,猜到他不愿意,便侧过身去将竹帘掀起。
“南琴划船,我要摘荷花。”
南琴在船舷好好站着,蓦然收到吩咐,眼神看向蔺祁安,只等着他的指示。
下一刻,南琴点了下头。
船渐渐离岸,戚窈高兴地坐到船头,背阴的一面没什么太阳,她便将竹帘挂起来。
微风贯进船内,芬香盈满鼻尖。
戚窈发丝浮动,裙角被风吹起向后轻轻飘起。
一片绿意莲叶间,一条小船,船头一身嫩粉衣裙的美人正往前靠着身子,贴着船身伸出手下去摘莲蓬。
微风拂过,莲叶翻卷,美人俏皮,荷花娇丽,一副动人画卷。
戚窈笑得天真,后背一道视线打在身上,她装作不知,将摘来的莲蓬当即剥了,去掉莲子皮,最后转头伸手递给蔺祁安。
“公子,尝尝?”
蔺祁安执棋的手顿住,转过头看着她指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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